“赐……赐死。”

冰冷的檀木盒子，啪嗒一声盖在脚边。清脆的碎裂声，像极了皇后凤冠上珠花的碎裂声，也像极了某些人的心碎声。

我，乌拉那拉氏，此刻正站在养心殿外，听着康熙用一种陌生又熟悉的语调颁布遗诏。陌生，是因为眼前这个穿着龙袍的中年男人，即将卸下他几十年的皇帝梦。熟悉，是因为他那张脸，我曾在无数宫女宫女的只言片语里，想象过无数次。

但没人告诉我，他会在这种时候，对着一个被赐死的皇后，说出那句——别激动，朕知道错了。

呵，知道错了？这话要是平时说出来，我顶多翻个白眼。可现在，听着这话从未来的全天下共主嘴里说出来，我这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，闷得慌。

“臣妾这就走。”我弯腰捡起那块染血的绸缎，裹紧身子，一步一步往外走，始终没敢抬头看他一眼。

出宫的路，本该是最快的。自从被废后，禁足到冷宫，皇上三天两头派太监来，或是赐茶，或是赐药，或是赐字画。从不提复位的事，却又从未正式宣我出宫。今天这个遗诏，反而像一道放行令，让我瞬间没了立场。

宫女太监们纷纷侧目，低声议论着。谁不知道，这宫里，除了皇上，还有个活阎王似的太后。如今皇上走了，这宫里谁主事？

我心里冷笑。谁主事，关我屁事？我乌拉那拉氏前期风光无限，后期虽然落魄，但好歹没死在冷宫里。这临了临了，还被皇上认错，真是讽刺。

脚步虚浮地走出宫门，秋风乍起，卷起我的宫装裙摆。自由的味道，真不怎么样。这深宫里待了十几年，出去走走，竟觉得天也小了，路也窄了。

散了散心，绕到御花园。往日里，这里都是宫女太监们的天下，如今安静得能听见树梢的沙沙声。一个穿着青衣的小太监，正蹲在花坛边埋着什么。

“捡到东西？”我懒懒地问。

小太监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铲子掉在地上。他慌忙跪下，额头磕得咚咚响：“奴才……奴才不是故意的，是……是皇后娘娘的东西。”

“哦？你捡到了？”我蹲下来，用下巴指了指花坛，“给我。”

小太监赶紧把那些用油纸包着的东西递过来。打开一看，是一支金簪，簪头雕刻的是一对鸳鸯，落款是我的字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