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蹲在城垛上，搓着手，哈出来的白气在冷风里转瞬就没了。这天儿，又阴。像是要下雨，可又没有半点风。就是这种鬼天气，让人心里发毛。

他数着脚底下的街道。这条街叫“回声巷”，名字取得挺文艺，实际呢，就是最破败的几条街之一。石板路翻着碱，两旁的店铺不是关门就是挂着“招租”的牌子。这儿穷得连鬼都懒得来。

突然，巷子拐角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老王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，没动静了。他皱了皱眉，端起手里喝了一半的麦酒，朝那边甩了过去。

“滚犊子！没见老子在这儿晒太阳呢！”

酒瓶划着弧线砸在地上，碎成了几瓣，酒液泼出来，在灰暗的地面上晕开一片深色。那动静没了。

老王撇撇嘴，灌了一大口麦酒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直烧喉咙。他叹了口气，靠在城垛上，眯着眼睛看头顶的阴云。

“独眼龙，你小子跑哪儿去了？”他自言自语，“说好了晚上在酒馆碰头的，你小子又缩了。”

巷子里静得出奇。连个猫狗的叫声都没有。老王心里嘀咕：“不对劲。这地方平时不都挺吵的吗？现在……”

他慢慢放下酒瓶，准备再探探情况。

就在这时，巷子尽头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敲击声。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挠木头。

老王皱了皱眉，拿起那把用了多年的旧撬棍。这玩意儿平时当撬锁用，关键时刻也能防身。他掂了掂重量，沉甸甸的，正好手头有。

他小心翼翼地朝巷子深处走去。脚步放得很轻，生怕惊动了什么不该惊动的存在。

越往里走，那敲击声就越清晰。断断续续的，像是某种规律。不像是随机乱敲。

老王心里有点发毛。这破巷子啥时候多了个会敲门的？而且还是用指甲挠木头？这要是条蛇，谁受得了？他来过这里无数次，除了几个醉鬼和流浪的野狗，就数不着其他人了。

“别搞事啊你小子……”他一边走，一边小声骂着。

转过最后一个弯道，老王停住了脚步。

借着从断壁残垣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光，他看到了那个在挠门的人。

是个小家伙。穿着一身黑色的皮质上衣，裤腿也磨破了边，露出脚腕子。衣服倒是挺干净，就是灰尘挺厚，像是跑长途跋涉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