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月égè身子骨单薄得像根芦苇，被出嫁的婆家卖到山沟沟里换了几袋糙米。婆娘嫌她(DEBUG)懒，公公嫌她病恹恹的会拖累，饭桌上经常是吃不上热乎的，只能啃着冷硬的饼子就着野菜汤。

这天，她蹲在茅房门口洗衣服，搓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心里长长叹了口气。三岁那年发烧，郎中说是冲撞了邪气，扎了几针又灌了她几碗苦汤，结果烧是退了，却落下了病根，一遇阴雨天就浑身疼得像被刀割。

“月égè，快来帮忙！”身后，裹着厚实棉袄的婆娘尖声喊道，声音里透着不耐烦。

李月égè应了一声，提起湿漉漉的衣服走过去。刚迈进堂屋，就闻到一股子怪味。原来空间狭小的堂屋角落，蹲着个浑身发抖的少年。那少年眉眼清秀，本该是读书的年纪，此刻却脸色苍白得吓人，嘴唇毫无血色，手里还攥着块生锈的铜镜。

“阿油…你…又发烧了？”李月égè蹲下身，声音尽量放轻。

那少年闻言，猛地抬头，一双眼睛又大又亮，像是受惊的兔子，飞快扫了她一眼，又慌忙低下了头，肩膀止不住地耸动。

“我去给你熬药。”李月égè站起身，转身进了灶房。她从柴火坑里拨了把火，把铜锅擦干净架到灶上，舀了半锅井水，又从角落里翻出几包草药。这是她从山里采来的，平日里自己捣鼓着喝，据说能暖身子骨驱寒气。

灶火噼里啪啦地响着，她熟练地拿药锤敲打药材，水渐渐沸腾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。一股淡淡的药味飘散开来，让她皱了皱眉，这味道实在熏人。

“药熬好了。”她端着药碗走回堂屋，见那少年还是蹲在那里，眼神飘忽地望着门外。

李月égè把药碗放在廊檐下石桌上，轻声道：“趁热喝。”

少年闻声转回头，目光落在药碗里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渴望，却又迅速被恐惧取代。

“阿油喝药…很苦…”他小声嘟囔。

李月égè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她记得他小名阿油，是邻村药王谷少主寄养在这里的，说是要体验生活，结果一住就是三年。平时除了发抖，就喜欢看她捣鼓草药，人看着挺乖巧，就是身子骨实在弱得可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