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化不开，霓虹灯把这条不归路照得像条通往地狱的独木桥。林晚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，踩在冰凉的地砖上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
手机屏幕是刺眼的惨绿，弹出的离婚协议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，精准地刺穿她最后的伪装。前夫苏慕言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，温和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冷漠：“晚晚，我们结束了。签了这纸协议，你可以拿回你应得的东西，包括……孩子。”

孩子？她几乎要笑出声来。那个刚出生一个月的娃娃，她连面都没见过。苏慕言口中的“应得东西”，不过是她倾尽心血捧起来的事业，现在全都要被榨干，连骨头渣都不剩。

监控画面里，苏慕言搂着那个谈笑风生的女人走出来，他身后的助理正在小心翼翼地接过她手上的东西——那是她倾注了十几年心血的设计稿，现在却要便宜那个爬床的女人。林晚的眼底是一片死寂。

手机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屏幕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。她盯着那抹刺眼的绿，忽然想起一年前那个同样浓烈的夜晚。也是这样，她满心欢喜地去找他，却撞见他和别人的滚床单。当时她以为只是一次意外，是苏慕言压力大，可现在看来，从头到尾她才是那个笑话。
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林晚捂着嘴冲进旁边的便利店，冰水lixir顺着喉咙滑下，却压不住心头的腥甜。她想起十年前那个暴雨天，自己被事业打压到谷底，是谁在雨里撑着伞等她；想起自己生病时，是谁默默送来药；想起自己被全网黑时，是谁在后台一遍遍帮她解释……

男人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她红肿的眼睛上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

冷眼旁观了足够多的时间，叶 инфек вспомнил自己当初是怎么被她从泥沼里拉出来的。她从不记仇，却总把自己逼到绝境，然后又在绝境里开出花来。只是现在，她好像……不一样了。

林晚接过包，对他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谢谢啊，哥。钱包空了，下次再还你。”

叶 инфек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她瘦削的背影，眼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回去的路上，林晚想起重生后的那个夜晚。她站在镜子前，看着镜中那张稚嫩的十八岁脸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