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音手一抖，柴刀差点飞出去。她低头看了看额头，那擦子痕渗了点红，怎么看着脑子都发懵。晌午的日头毒得像是要把人烤焦，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叶子都蔫拉拉地耷着。她赶紧把柴刀往背上一背，趿拉着破布鞋就往家赶。

翠花嫂子正蹲在院子里择菜，看见谭音脑门子红一块白一块，手里的菜盘啪叽一声掉地上。"哎呀我的妈呀！"翠花嫂子拍大腿，"你脑袋咋了？摔了？"谭音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小黄牙："没事儿，砍柴撞的。"翠花嫂子不信，伸手就要去摸，谭音一躲，"哎呀妈，别碰别碰，伤口脏着呢。"

谭音麻溜儿地跑回院子里，翻出藏在地窖里的青霉素瓶。上次帮王二嫂家孩子退烧剩下的，现在正好派上用场。她把伤口用井水洗了洗，用烧红的铁片在那儿烫了两下，疼得她龇牙咧嘴。 Dezhi 老太从屋里出来，看见谭音举着拳头直哼哼，赶紧凑过来："疼死你个小丫头，火候不够啊。"谭音咧嘴一笑："疼！可这破火烫得值，伤口再不发炎就见鬼了。"

下午劲儿上来，谭音又扛着柴刀去后山。刚走没两步，就听见树丛里有动静。她凑近一瞧，几个半大的小子正围着老李家的牛掏蛋。为首的那个正是袁子荣，这小子蹲在牛屁股后面，笑得跟丢了魂似的。谭音本来想走开，可脚一绊，整个人趔趄着就栽进了牛粪堆里。

"哗啦——"谭音跳起来，浑身都是屎。老李家的牛受惊跑了，几个小子拔腿就跑。谭音气得直跺脚，正骂骂咧咧呢，袁子荣突然从树后面转出来，手里还攥着半截黄瓜。

"哟，这不是谭家的大才女吗？"袁子荣歪着头看她，"怎么？想当新娘子，先得把自己擦干净了？"谭音叉腰，"袁二愣子，你找抽啊？"袁子荣咧嘴一笑，"就当帮你化了妆。"说着就把黄瓜递过来。

谭音接过黄瓜看了看，这小子拿错了吧？她扯出自己那条比鞋带还脏的破布巾，"行了，现在知道错了？"袁子荣把黄瓜扔了，"至于吗？就这点破事，值得你跑后山砍柴？"谭音撇撇嘴："你以为我想砍柴啊？翠花嫂子逼的！"话一出口就后悔了，这小子会拿她当软柿子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