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音这砍柴砍得，手都不知道累了多少回。那把祖传的柴刀，跟着她屁股后面，发出“吱呀吱呀”的抗议声，可谭音根本不听。她得砍够柴，不然晚上翠花嫂子又该嘀咕她偷懒了。

砍着砍着，谭音就觉得不对劲。这棵歪脖子树，刚才明明看得很清楚，柴好歹能分两半，现在怎么一刀下去，就剩几截扭曲的木棍？手一摸，刀身嗡嗡作响，像是生了气。

“嘿！见鬼！”谭音低骂一声，这刀最近越来越不靠谱了。

旁边树荫底下，有个破瓦罐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安静的山林里，像点燃了什么。谭音循声看去，就见袁子荣慢悠悠爬起来。这人真是鬼鬼祟祟，蹲那儿半天了，连个屁都不放，以为自己是泥鳅吗？

袁子荣也不看她，往旁边一棵野桃树下爬去。谭音撇撇嘴，操，桃子？他找吃的呢？这世道，连个瘸子都饿得眼冒金光。

谭音把柴刀往树上一靠，没好气地吼：“喂！你小子干嘛呢？看树干还是看天上的鸟？”

袁子荣哼了一声，倒是直起身。他那副破破烂烂的样子，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，一件破衣裳洗得发白，露出肋骨分明的瘦肩膀。

“砍柴？”他嗤笑一声，指着谭音手里的柴，“就你这么慢吞吞地砍，等天黑了，柴禾够不够分锅盖用？”

谭音脸一横：“咋地？你有意见？你又能咋地？你个要饭的，饿死你活该！”

袁子荣愣了一下，似乎是没想到谭音这么冲。他往前挪了两步，眼神往谭音脸上瞟：“怎么？你骂谁要饭的？”

“骂你！”谭音气得声音都变调了，“你蹲那儿半天，不是躲猫猫吧？连声招呼都不打，想吓死个人？”

袁子荣嘴角抽了抽，指着谭音手里的柴：“你看看你这手艺，一刀下去歪七扭八的。我以前要饭的时候，砍柴可利索了。”

谭音更来气了：“那是你以前？现在你饿死了，就滚远点！别在这儿碍眼！”

“碍眼？”袁子荣嗤笑一声，突然伸手，“我帮你砍！”

谭音吓了一跳，猛地往后一缩：“你干啥？你想抢我的柴？”

她手一抖，柴刀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袁子荣眼疾手快，捡起来就砍。他的手抖得厉害，简直是没章法，可奇怪的是，那些扭曲的柴禾，被他这么一顿乱砍，居然分得比谭音利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