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音觉得今天天气特别好，适合村子口那几棵歪脖子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。可惜，她得去后山砍柴，那片山，陡得很，柴也难砍，鸟儿根本没空理她。

她手里那把柴刀跟块破铁似的，磨都没磨，砍几根就磨得她虎口疼。旁边有个叫翠花的，手脚麻利，早砍了一小堆了。翠花回头看了她一眼，咧嘴笑道：“音儿，你持个刀啥的，跟割萝卜似的。”

谭音没吭声，心里有点酸。她相貌顶顶难看，方脸，大饼脸，五官挤一块儿，活像个人形西瓜。村里人都喊她丑丫，甚至有些小孩路过她家门口，还会冲她做鬼脸。她习惯了，也不在意。

砍着砍着，她一刀没砍稳，手一抖，差点劈到脚踝。旁边一个扛着锄头的老爷子，呸了一声：“穷鬼，连刀都使不好。”谭音火气“噌”地就上来了，刚想回嘴，那老爷子就大摇大摆走了，走得挺带劲。

她气得直跺脚。这时候，山坳里传来一阵马蹄声，停在不远处。几个骑马的人翻身下马，为首个头最高，穿着一身黑衣，面色冷得像块冰。这就是村子口开了个“黑店”的袁子荣，心黑手狠，谁见了都退后两步。

他正往村里走，被人拦住，是个提篮的老太太。“袁老板，又收我那点玩意儿？”老太太气喘吁吁，精瘦得像根豆芽菜。

袁子荣头也不抬，接过篮子，掂了掂，三两银子，递过去，声音生硬：“数清楚。”

老太太数了数，点点头，道了句谢，拍拍屁股走了。袁子荣看了谭音一眼，那眼神冷淡得很，像在看块石头。

谭音莫名觉得有点委屈。她看袁子荣挺顺眼的，虽然冷冰冰，但总比那些围着老板谄媚的狗腿子强。

马蹄声又响，这次更近了。又是那几个骑马人，为首的正是袁子荣，他手里提着个布袋，正面无表情地走向村子。

谭音眼尖，看见布袋上印着个红章，她好像在哪里见过……对了，这不是村里老财主家的印吗？

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跟着袁子荣往村子走。远远地，就听见里面人声鼎沸，好像在搞什么庆功宴。谭音远远地看了一眼，没多待，往家走。

回到家，她娘正在做饭。“音儿，今天是集日，你回来正好，晚上给你做碗红烧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