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脑子里嗡嗡响，等那扇厚重的木门完全打开，一股子霉味儿和外面的寒风混着灌进来，把她那点刚燃起来的希望又摁下去了些。门口站着的，是个穿着杂役服，脖子上挂着块记号牌的男人，看那牌子上的“赵”字，估摸着是个管事。

赵管事皮笑肉不笑，眼神往她身上上下扫了扫，尤其在她那堆结了薄霜的稻草上停顿了一下，嘴角那笑更僵了点。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敢露怯，只能死死咬着嘴唇，眼神躲闪。

“林小姐，”赵管事声音拖得老长，像是在品酒，“三小姐的吩咐，给你送点吃的来。”

说着，他从怀里掏出个破布包裹，扔在林婉儿脚边。“这点就够你填饱肚子了，别糟蹋了。”那语气里的不耐烦，几乎要溢出来。

林婉儿弯腰，几乎是屏着呼吸去够那包裹。手指刚碰到粗布，一股馊味儿就直冲鼻子。她下意识缩回手，想骂几句，但看见赵管事那副狗仗人势的样子，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“谢谢……谢谢赵管事。”她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，声音发颤，怀里却悄悄揣紧了包裹。

赵管事看她这副样子，心里 unofficially 认为她是个胆小鬼，胆小到连抱怨都不敢。他哼了一声，转身就走，走到门口又回过头：“省着点吃，下顿不知道有没有呢。”

“吱呀”一声，门又关上了，带着外面呼啸的风声。林婉儿站在那儿，看着脚边那包裹，手心沁出把冷汗。

她打开包裹，里面是一小块黑乎乎的硬面包，还有半碗发霉的菜汤。面包硬得能咬到骨头，菜汤飘着几根烂菜叶子，闻着就让人反胃。但林婉儿眼睛瞟了瞟角落里那堆干草，又瞟了瞟手里的汤，最终还是拿起那块面包，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。

干面包啃起来像嚼砂纸，但好歹能填饱肚子。那碗菜汤，她没敢多喝，啜了小半口就放下了。上辈子死的时候，连口饱饭都没混上，这辈子总不能刚活过来就这么狼狈吧？

林婉儿啃着面包，脑子里疯狂转悠。她现在是个小小庶女，住在破柴房，吃的是残羹冷炙，住的是又冷又潮的稻草堆。这日子，简直比上辈子当丫鬟的时候还惨。

“不行，不能就这么认命……”她小声嘀咕着，突然眼神一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