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最后也没点开老板发的消息。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好久，最后像是泄了气似的，蔫蔫地关掉了朋友圈。屏幕暗下去的瞬间，他恍惚觉得眼皮有点沉。

“啧，新的一周又开始了。” 他打了个哈欠，视线扫过乱糟糟的出租屋。天花板那块油腻腻的污渍，在这盏摇摇欲坠的白炽灯底下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
泡面味儿是躲不过的。昨晚又是泡面，连汤都没倒干净，撒在地上的面块渣还在那儿安静地 decomposing。林浩皱着眉走过去，抄起旁边半瓶矿泉水，哗啦一声浇了过去。

“滋啦——” 水和油混合在一起的刺鼻声音在狭小的屋子里炸开。几片面饼漂浮在水面上，像得了什么启发似的，在他面前几寸的地方晃了晃脑袋。

林浩看着它，突然觉得自己跟这泡面也没啥两样。工资卡里的数字，比这面条的盐含量还让人上头。他叹了口气，趿拉着拖鞋，走向门口。

走廊里传来隔壁房间隐约的争吵声，好像是女欢男骂的调调。林浩闭了闭眼，按了按发酸的太阳穴。新的一周，新的一周，别又迟到，别又挨骂。

楼下的早餐铺子已经人声鼎沸了。老板娘嗓门大得跟扩音器似的，吆喝着卖豆浆油条。林浩摸了摸口袋，昨天剩下的十块钱，看来中午只能啃面包了。

“浩子，起晚了？” 老板娘看见他，拖长了调子喊，“今天给你炒两个蛋，加个蛋煎馒头，多的钱算我账上。”

林浩心里一动，知道这老妹儿是照顾他。上周他加班到凌晨，第二天头昏眼花地出现在老板面前，差点被 KPI 拿去练枪。老板娘连夜给他炒了几个菜，硬是没让他饿着。

“不了不了，” 林浩摆摆手，“就个煎饼果子吧，多放点脆皮。”

老板娘撇撇嘴，“抠门儿。” 嘴上这么说，还是麻利地给他煎了个金黄酥脆的煎饼果子，还塞给他两个刚出炉的豆脑。

林浩接过，沉甸甸的。咬上一口，外皮酥脆，面糊香甜，豆脑绵软。这一刻，他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，只有这煎饼果子在嘴里肆虐。

走到公司楼下，人流突然涌了起来。西装革履的精英，穿着工服的设计师，还有像他一样，穿着洗得发白的 T 恤和通勤裤的打工仔，三三两两地挤在地铁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