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小把那根粗藤条扔得远远的，小脸憋得通红。她围着歪脖子老槐树转了两圈，用脚使劲跺了跺脚边上的松软泥土，气呼呼地喊道：“妈的，这破树，真他娘的硬！”那树干被她抽了好几十下，身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，连点水波纹都泛不起来。“废物！废物！

这老槐树都长在这里快两百年了，比她还老。她以前最喜欢爬这棵树，从最高的枝头往下跳，砸得泥点子四溅，树下的大黄狗总接住她，摇着尾巴把她举起来。那时候觉得这棵树又稳又可靠，现在倒好，成了她的出气筒。

手心全是木屑，胳膊酸得皱成了骨头。林小小往地上一坐，把脸埋在膝盖里。别小看这棵歪脖子树，要不是有个月黑风高夜，她被仇家追杀，差点就逃进这片林子，最后被一个砍柴的老头发现，救了她一命，她哪能认得这破树？还真是报应来了。

想当年，家里开药铺，爹爹是个德高望重的郎中，整日里救人活人。娘亲是识字最高的人，三妻四妾倒也相安无事，就她最小，被宠成了主子。后来那些狗贼上门，一把火烧了药铺，那些平日里温顺的病人也……林小小猛地缩了缩脖子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那是她第一次杀人，看到那个平日里对她家阿婆笑得最甜的管事，手里拿着把柴刀，一刀一刀劈向她娘的时候，她才十二岁。娘亲最后那句话是：“小小，不要怕，娘去了。”她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，后来是爹爹最后的电话，让她下山，去找个神秘人，教她功夫报仇。她才拼命逃出来，一路杀，一路逃。

这些日子闭关练功，老是控制不住杀气。那个神秘老者交代的任务，是让林小小在一个月黑风高夜潜入仇人家，结果呢？连根手指头都没摸到！这破树都能跟她作对，她算是倒了八辈子霉。

“废物！”林小小又狠狠踹了一脚树，泥土飞扬。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，眼神慢慢冷下来。“狗急了还能跳墙，就你家这树，真他妈硬！那就打烂你！”

她重新抄起地上那根粗藤条，这次专挑树根和最细的枝干打。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……藤条在她手里发出噼啪的响声，老槐树身上裂纹越来越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