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把烟屁股按灭在烟灰缸里，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。巷口下午的阳光有点毒，晒得人行道砖缝里的蚂蚁都懒洋洋的。对面修车铺里传来王磊扯着嗓子喊零件的动静，还有几声锤子砸在铁皮上的闷响。

“唉……”老李又点上一根烟，吧嗒吧嗒抽起来，眼神飘忽。刚才路过王磊铺子，顺手想找个旧电池拿去充，结果王磊正被两个大爷堵着，一个大爷手里还拿着个摔坏的收音机，理直气壮地要求王磊免费给修好。王磊哭丧着脸说电池早就没了，大爷不听，非要他今天弄好，不然就别想收摊。

老李看着那俩大爷，一个瘸腿，一个嗓门大，就觉得好笑又替王磊憋屈。王磊这小子，手艺是真不赖，就是性子太实在，爱贪小便宜，结果便宜没占到，倒把人得罪了一路。

“得，这年头，做好事没好报啊。”老李自言自语，心里琢磨着王磊那点破事儿。这王磊，上个礼拜还跟老李吹嘘自己刚收了个二手摩托，说那车修好了能卖好几百，结果今天被那收音机大爷缠上，估计klärt（钱）都花了。

老李抽着烟，看着王磊铺子门口贴着一张歪歪扭扭的海报，是卖某种增高鞋垫的广告，画得挺夸张，一个老头穿鞋垫后都长高了一个头。老李噗嗤笑了一声，这王磊也真是，生意不好还整这些花里胡哨的。

正想着，铺子里突然传来王磊一声惨叫：“我的妈呀！”

老李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凑过去往里瞧。只见王磊正抱着个工具箱，脸憋得通红，对着里面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人嚷嚷：“老哥，您这事儿……您可有点过分了！”

那中年人斜倚在门口，叼着烟，手里把玩着一个崭新的自行车铃铛，慢悠悠地说：“过分？我怎么就不过分了？你小子修个灯，拆拆装装，磨磨蹭蹭三个小时，30块钱，我再多要你点，不行啊？”

王磊额头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：“근데（可）这灯……我不就换了几个零件嘛，自个儿成本多高你不知道？30块……我这都算给街坊邻居面子了！”

中年人“嗤”一声笑了，把铃铛往桌上一放：“面子？大家好心进你店，你就要死命掏钱？我儿子送你的礼物，就值你这三十年块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