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手里的烟没抽完，烟灰长长地落在指缝里，他没去捻，任由烟屁股烫着手指头，这才反应过来，把烟凑到火柴上点上。火苗舔着烟头，发出轻微的“滋啦”声。

巷口那边的动静小了下去。王磊估计是干完了活，或者下班了，难得这么早歇。老李瞥见王磊探出修车铺门缝伸了个懒腰，手里还攥着个扳手，咧着嘴冲这边喊了句：“李哥，晚上喝酒啊？”

“得嘞。”老李随口应了一声，心里头却没谱。他最近手头紧，老板又三天两头克扣工资，哪还有闲钱喝酒。嘴上应付着，手上的活儿却没停。

他正给一个旧电动车轮胎换内胎，撬棒在撬杠上使劲勒着车架，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摩擦声。那车是老李嫂子骑的，前两天不小心在小区门口扎了胎，他下班顺路修好了，嫂子非让他没收工钱，老李拗不过，只好收了人家两块钱的轮胎钱和三块钱的撬棒费。

撬了半天，只听“当”的一声脆响，撬棒滑脱，正好砸在老李的脚背上。老李“哎呦”一声，疼得咧了咧嘴，手一抖，没拿稳手里的工具，冰冷的铁家伙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砸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。

那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安静得能听见蚂蚁爬行的巷子里，显得格外突兀。老李心里咯噔一下，心里直犯嘀咕：这动静，王磊该听到了吧？他会不会以为自己在偷东西，或者……故意躲着他？

老李赶紧爬起来，手忙脚乱地把工具都收进工具箱里。他打开工具箱盖，一股油腥子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。他往里面扫了一眼，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：除了那把撬棒，其他的工具都在，没丢。这就好，这就好。

他背着手，慢悠悠地往巷口走去。的王磊果然还站在那儿，手里拿着个扳手，正冲他招手。老李走近几步，脸上挤出点笑：“王磊，啥事儿啊？”

“李哥，”王磊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后院仓库里那堆破铜烂铁，晚上方便搬出来处理吗？有人收，价格还不错。”

“哦，那好啊。”老李点点头，心里却在想：他不是这个意思啊，他看的是我这儿是不是丢了东西。老李赶紧换了个话题：“王磊，晚上……算了，晚上我有点事，就不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