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最近烦得一批。县城里他开的五金店，生意比寒冬还冷清。货架上红彤彤的电烙铁蒙着灰，角落里堆着的管子、螺丝钉，看着像座小型垃圾山。他四十来岁，国字脸，眉宇间刻着挥之不去的愁云，烟抽得比谁都凶。

“老板！来两包中华……”门口风风火火冲进来个愣小伙，提溜着个印着“移动支付”四个字的塑料袋。

王磊眯着眼，声音沙哑：“拿去吧，找补。”小伙子爽快掏出手机“嘀嘀”，王磊从抽屉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百元大钞，啪地拍在柜台。

“哎哟，忘带卡了！”小伙子一拍大腿，好像不是他的错。“那我晚点再给你，老板！”

王磊摆摆手，不想多事。手机“嘀嘀”声过去，他也懒得抬头看手机，估计又是哪个开直播带货的。他走到窗户边，县城的黄昏像用脏抹布擦过，灰蒙蒙的。楼下超市门口，几个大妈正聚堆儿磕瓜子，声音震得他耳膜疼。

“磊子，还没走？”隔壁杂货店的李婶提着个搪瓷缸出来，脸上油光锃亮。

王磊苦笑：“婶子，哪能走，店都关门了。”他心里嘀咕，按理说这时间点，大妈们该都回家做饭了，怎么还在这儿？

“得嘞，我不打扰你们聊国家大事了。”李婶递过搪瓷缸，“刚熬的鸡蛋糊糊，尝尝？”

“不了不了，婶子，您自个儿喝吧。”王磊摆摆手，“我这顿还没吃呢。”

“我看你这几天太累，眼圈都青了。”李婶叹气，“钱的事，慢慢来，总有个转机。”

王磊懒得接话。转机？他连转身的力气都快没了。前两天，他骑着吱呀作响的电动车去镇上进货，半道爆了个轮胎，修车那师傅收费比四星级酒店还贵。想找个兼职补贴家用，托了关系，人家都说他年纪大了，干不了啥体力活。

手机又“嘀嘀”响了一下，这次是条短信，来自一个陌生号码。王磊掏出手机一看，额头瞬间绷紧。

【您好，恭喜获得“思维突破”基础课程，请回复“开始学习”领取。】

王磊皱眉头，这肯定是哪个诈骗短信。他正要删掉，指尖划过屏幕，点开了短信后面的链接。一个页面跳了出来，上面写着几个大字：《只要思想不滑坡，方法总比困难多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