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底下，沈淮南看着年橘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柜台上摩挲着。雨声哗啦啦的，店里客人不多，只有零星几个被雨困住的人，探头探脑地往里看。沈淮南觉得，自己大概是多余的。这种多余的感觉得了很多年，自从……自从他遇上那个跳华尔兹的姑娘开始。

柜台上方的小镜子正亮着光，他瞥见自己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有眼角似乎有点下垂。这算什么？沈淮南自己都觉得好笑。他活了二十多年，好像就没怎么认真喜欢过谁。小时候喜欢过邻居家的女孩，可那家后来搬走了，他连人家全名都叫不全。再后来，就是那些林林总总，浮光掠影般的人和事，哪个算得上喜欢？

但年橘好像不一样。

沈淮南把视线从镜子上移开，看向门口。雨好像小了点，可年橘没再回来。她是不是……生气了？他有点没好意思。上次冲突，是他先抬手的。虽然是下意识，但他还是做了。年橘那个性子，外冷内热，平时看着挺铁打的，实际上心里一软就什么都挡不住。

“又走啊？”沈淮南低声自言自语。

这话还是他刚才说的。年橘没回他，估计是生气了。可他心里又觉得空落落的。他这人吧，有点懒，懒于琢磨，更懒于主动。尤其是感情这种事，他觉得麻烦死了。可偏偏，年橘让他觉得不麻烦。她就在那里，跳华尔兹，笑，闹，偶尔皱皱眉，都像在给他挠痒痒。

沈淮南叹了口气，把刚才年橘放下的伞拿起来。伞骨有点湿，他拧开伞柄上的水珠。雨水打湿的伞面，在灯光下映出 dimmed 的光。他就这么站着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好像被年橘搅乱了。

“沈淮南！”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。

沈淮南皱了皱眉，转过身。柜台后面，刚才那个帮年橘收银的店员正看着他，一脸惊讶：“你……你没走？”

“没走。”沈淮南应了一声，目光越过店员，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。伞忘在旁边了，雨还在下。他也忘了，自己要躲雨来着。

店员愣了一下，随即又笑着摇头：“没事没事，我帮你收着。”

沈淮南嗯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他径直往前走，穿过没什么人的通道，来到外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