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夏天，年橘穿了一整季的浅橙色连衣裙，像街边那种便宜到五块就能买三斤的橘子，甜得发腻。沈淮南第一次看见她，就是在午后炸街的摩托车上，后座风里扬起的裙摆，跟橘子皮似的，毛茸茸的，还带着点刺。

“靠，”她嘴里叼着根冰棍，把车头按得滋啦响，“这破地方信号比我家厕所还差。”

沈淮南把头盔递给她，自己戴着墨镜，嘴角耷拉着一丝嘲讽。“不下车，信号好不了。”他声音里没多少温度，像刚从冰箱里掏出来的冰块。

年橘把冰棍嚼得嘎嘣响，后座垫上沾着的橘子味，酸甜得让他皱了皱眉。“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。”她嘟囔着，却还是把头盔推了上去。

摩托冲进市区，喇叭声撕扯着午后的闷热。年橘突然抓住他的手肘，指甲陷进去有点深。“淮南，你载我兜一圈吧，绕西城河。”

沈淮南没动，手肘被她抓得发疼。“我兜你兜的？”

“就一圈，”年橘眼睛亮亮的，像刚发现什么好玩的事，“我新买的唇膏，在红果园买的小雏菊色，想让你看看好看不好看。”

沈淮南没回话，但拧油门的手紧了点。摩托晃晃悠悠，像灌了酒。年橘的头发甩过来，碰到他下巴，痒痒的，他下意识别了口气。

西城河堤上人不多。年橘把脸贴在车窗上，看夕阳把河水染成一条金色的带子。“淮南，你知道吗，我们家楼下那棵橘子树，每年都会掉一个橘子在我的鞋上。”她侧过头，头发散下来，挡住了半张脸。

沈淮南把车停在路边，路灯亮起来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长。“我不管你家香蕉树。”

“哎呀，”年橘跳下车，差点摔倒，“我是说……我家的橘子树。”她跑过来拽他的袖子，路灯底下，她的影子缠在他的影子上。“你今年多大了啊，连‘橘’字都分不清？”

沈淮南甩开她，往回走。“谁稀罕。”他声音闷闷的。

年橘追上来，追到他面前突然停下，仰头看他，眼睛亮得吓人。“淮南，我不管你多大了，反正你今天得给我当司机。”她说完，就从包里掏出一袋橘子，三颗，黄澄澄的，其中一个还滚了点泥，“喏，你吃。这是昨天刚摘的，可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