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牛掸了掸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叹了口气。这天气热得跟傻了似的，黏糊糊的，晒得人皮肤生疼。他蹲在河边，手里正拿着把破蒲扇使劲扇，光秃秃的额头上看得出满头大汗。

河边泊着几条破船，他这船就是其中一条。不算大，也就两三吨重，船底都露了几个洞，补了几块烂木头，走起来一晃一晃的，看着就不靠谱。不过，这也是他那点微薄家当的全部了。

“唉……”他摇着蒲扇，嘴里嘟囔，“这活儿真累，一天到晚就这几块银子的营生了。”他是个木匠，手艺还是不错的，可这年头，靠手艺吃饭不容易。镇上打铁的王铁匠今天跟我说，他女儿病了，得去城里瞧瞧，可家里又穷，实在没办法。王铁匠那脸拉得老长，看着就让人心里不是滋味。

李大牛也是实的，看着王铁匠那样子，他能不管？他这船上就空着一个铺位，王铁匠来了，他自个儿去码头扛几天的麻袋也就算了。

王铁匠哼哧哼哧爬了上来，脸上带着疲惫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包裹，看得出来是真有点困难。李大牛把蒲扇递过去，“王大哥，上来歇歇，干活儿。”

王铁匠感激地笑了笑，“谢了兄弟。家里实在没办法了，才让孩子去城里求个医。我就寻思着，你这船……”

“没事儿，空着也是空着，上来吧，省得在岸边晒。”李大牛拍了拍铺位，“路上吃了多少苦，心里都有数。放心，能过去的。”

王铁匠点点头，爬上船，把包裹放下，看着李大牛，“兄弟，你这手艺……真不该在外面漂着。找个安稳的地方，比这强。”

李大牛笑了笑，“我在这也挺好，每天就能晒晒太阳，看着这水，挺好的。再说了，手艺哪有主人，主人得是心。只要心在这里，哪里都一样。”

王铁匠没再说话，拿起工具就干活了。李大牛也拿起自己的木匠活儿，俩人就这么一前一后，在河边忙碌起来。

太阳慢慢西斜，天边泛起一层橘红色的光。王铁匠终于把几处关键的裂缝都钉结实了，看着那艘破船，脸上露出一丝欣慰。

“差不多了，兄弟。”王铁匠擦了擦汗，“明天早上，我再帮你把船抬下去，你运货去镇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