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东公园那长椅，现在成了阿城的专属出气筒。他弓着背，脸憋得通红，对着空气骂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。什么“王八蛋”、“不要脸”，什么“新鞋都让你那婊砸踹了”，骂得唾沫横飞，舌头都发麻。

旁边桌的小姐姐，本来在看一本《百年孤独》，被阿城的动静引得有点不自在，眉头微蹙。她叫林薇，是附近大学刚毕业，暂时在市图书馆找了个实习。今天轮休，揣着本书就晃悠到公园来了。这公园绿化得还行，亭台楼阁的，就是这傍晚时分，总有些人有点神经兮兮的。

阿城越骂越起劲，仿佛前女友真坐在他面前似的。他骂着骂着，越想越气，脚底下不小心踩到一块西瓜皮，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结果因为刚运动过度，眼前一黑，又晕过去了。这下可好，别说骂了，连人都瘫了，脸朝下趴在长椅上，头发散了一地。

林薇合上书，站起身。这男的，看着挺年轻，怎么跟个中暑的戏精似的？她皱着眉想，要不要叫救护车？算了，一看就是失恋骂街骂上头的，兴许自己走两步就好了。她自顾自往公园门口走，心里嘀咕着，现在年轻人真是……哎。

阿城缓过来的时候，天都快黑了。他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发现自己靠在软软的草地上，不是长椅。他睁开眼，看见个穿着白T恤的小姐姐正蹲在他面前，手里还拿着个纸巾。

“你……你谁啊？”阿城有气无力地问，头还有些晕。

林薇被他突然睁眼的动静吓了一跳，差点没站稳。她清了清嗓子：“同学，看你晕得挺久了，帮你叫了管理员。”她指了指旁边不远处穿着工作服跑过来的人影，“喏，他来了。”

阿城这才想起刚才的事，脸一下子烧了起来。他尴尬地爬起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 refine-T恤也皱巴巴的。他摸了摸脸，发现还有点擦破皮的疼。“谢……谢谢你。”他结结巴巴地想掏钱，结果摸了个空。

林薇看着他这副窘迫样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“我吃饱了，不拿你钱。”她说完，转身就走，走了两步又回过头，从包里掏出几张纸巾递给他，“喏，擦擦脸。”

阿城愣了一下，接过来，说了声“谢谢”，然后赶紧跟着管理员往公园出口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