烤地瓜的余温还在手里焐着，萧辰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眯着眼往家走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尘土路两边的狗尾巴草被风一吹，晃荡得像无数小旗子。他心里头有点七上八下的，爹让他去镇上给王翻译抓药，可这都半天了，人咋还没回来？

“啧，”萧辰咂咂嘴，“这王翻译，真是块钢磙子，مایل باد(feedback)。”前两天还因为地界儿的事跟爹争执，现在又指望爹给他抓药，脸皮也是够厚的。不过转念一想，爹去他家那几亩薄田转悠半天，估计是看那几株刚冒头的红薯苗被兔子啃了，心里不痛快，顺道搭了王翻译的顺风车。

刚到家门口，就瞅见爹倚着犁耙，背着手站在那儿，脸色不太好。萧辰赶紧凑上去，手里还提着那烤地瓜：“爹，药抓回来啦？”

他爹没接烤地瓜，皱着眉头叹了口气：“沉了，王翻译那边又添了三副。你小子，就知道玩，让他爹去给他抓药，你倒好，自个儿搬砖去了？”

萧辰嘿嘿笑了：“我这不是顺便帮您看看那几亩红薯苗嘛，被兔子啃了不少，您估计得心疼半天。”

他爹哼了一声：“心疼能有啥用，地是人的，苗要是被糟蹋了，白费力气。”说到这，他叹了口气，拍了拍萧辰的肩膀，“去，把家里那坛老酒给我拿来。再烧壶水，今儿没精神头。”

萧辰应着，转身回屋。他娘正坐在门槛上择菜，见他却没搭理，自顾自哼哼唧唧的。萧辰挑眉，这架势，显然是冲他爹来的。

“娘，干啥呢？”他走到灶台边烧水。

他娘头也不抬，筷子在盆里搅得哗啦响：“没干啥，就是看你爹心烦，心里也憋得慌。”

萧辰撇撇嘴：“爹心烦能有啥用，不还是为了那几亩薄田？”

他娘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，白了他一眼：“你能有点出息不？就知道抱怨！你爹是心疼那几亩收成，还是心疼你？”

萧辰哑口无言。他娘这话不假，他爹再犟，心里还是向着他的。可他娘这话也实在，让他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怎么回。

水烧好了，萧辰把老酒端给他爹。他爹接过去，给自己倒了一杯，仰头灌了半杯，脸上那股子烦闷劲儿似乎消散了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