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班又在念叨了，唾沫星子横飞那种。我扒着窗户往楼下瞅，就瞅见我妈跟几个邻居勾肩搭背地走出来，手里还拎着两个塑料袋，估计是刚从菜市场杀回来。得，又得 提高 了。我叹了口气，赶紧把视线收回来，继续跟书里那逼仄的教室天花板较劲。

“林涛！这道题怎么又做错了！”教室后排传来老班炸雷似的吼声，震得我桌上的文具都跳了跳。

我缩了缩脖子，慢吞吞地站起来。习题册摊在桌上，红叉叉雪片似的铺了一地，那道数学题的旁边，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大笑表情，说的是我老班那标志性的无奈。

走到讲台前，我照例准备挨骂。老班切了一声，拿起我的卷子看了看，然后深吸一口气，把卷子扔回来：“行了，今天算你运气好，放学留一下，把这道题给我讲讲，为什么错。”

“啊……”我starting，想起老妈每天早上不重样的叮嘱，“妈，不是说好了只提高两门的吗？”

“什么不是说了？”老妈一脸无辜，拎着菜袋子往屋里走，“我跟你爸商量好了，让你把所有科目都提上来，不然你那大学梦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神秘兮兮地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我们请了个家教，专门帮你。”

“家教？”我心头一跳，不是吧？我心里那个小算盘噼里啪啦地敲起来，请家教意味着零花钱可能要省吃俭用，篮球架、游戏卡……全得悬了。

“对啊，”老妈压低声音，走到玄关穿鞋，“那可是张教授亲自推荐的，毕业于北大，现在在北京最好的高中当老师，据说……”她故意拖长了音调，“全省高考数学榜眼，你缺的不就是那个吗？”

我听得心痒痒，但嘴上还是不饶人：“妈，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年代了，哪个大学生没见过几个？”

“哼，质量不一样。”老妈把钥匙往门上一挂，做了个鬼脸，“走，放学来家里等着。”

我磨磨蹭蹭地熬到放学，楼道里人影晃晃。我妈站在单元门口，一手拎着剩菜，一手拿着一沓资料，看见我过来，立刻笑开了花：“来啦？正好，我请你吃炸酱面。”

我瞅着旁边空荡荡的单元座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不是说好……的吗？谁啊？我正纳闷，我妈突然把资料往我怀里一塞，偷偷指了指斜对面正在走过来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