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的空气有点沉。林浩背对着苏浅站在书房门口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上的木纹。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影，就像苏浅刚才那道不应该存在的影子。

“砰”的关门声还在响，带着点不耐烦。苏浅皱了皱眉，跟了进来。书房的门虚掩着，她推门进去时，林浩明显顿了一下，但最终还是没回头。

“需要帮忙吗？”苏浅把手里那份打印出来的论文草稿放在他脚边的地上，“或者……需要我出去？”

林浩像是没听见。他走到书桌前，拿起一支钢笔，在一张空白的信纸上无意识地划着。那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却一点不像平时开会时那种干净利落的笔触。

苏浅看了看那支笔，又看了看对面沉默的男人。她想起昨晚林浩回来时，衬衫领口有道不明显的折痕，手腕上还有烟头的温度。她记得自己当时没问，只是在换完床单时，数了数枕套，少了两个。

这些细枝末节，她现在才想一根一根地揪出来。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证据，但就像掺在咖啡里的咖啡渣，让人喝不下去。

“林浩，”她还是开了口，声音比刚才坚定了点，“你最近晚上没睡好。”

林浩终于停下了划动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，眼神有点凉。“工作。”他只说了这两个字，像是把所有原因都概括在这两个字里。

苏浅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比如“工作很重要，但假象也很累”，或者更直接一点“你是不是又去找苏清了”。但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她想起自己早上出门时，林浩看她的眼神，那眼神……有点陌生，像是在看一个他不熟悉的人。

“论文草稿我看过了，”林浩打破了沉默，声音比刚才温和了点，“数据你有问题，第三张表的样本数量不对。”

苏浅脚下一顿，弯腰捡起草稿。她的手指碰到纸张边缘时，林浩的目光似乎在她手上停留了一瞬。她抬头，撞进他有点探究的目光里，心头莫名一跳。

“谢谢。”她低声说了句。

“早点休息。”林浩又加上一句，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腔调，像是在结束一段对话，又像是在重新开始。

苏浅没再说什么。她把论文草稿放进旁边的文件柜，关柜门的时候，手还是被门夹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