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强又吼了一嗓子，声音带着哭腔，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，糊了一脸。“陈默！我再说最后一遍！这边不行！快走！”他指着左前方的小巷，“那边！那边有喘气的人家！能躲一躲！”

陈默终于扭过头，雨水打湿了他半边脸，顺着胡茬往下流。他咧了咧嘴，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强子，你当这是旅游呢？挑个地方逛逛？”

“我……”陈强的话被雨声冲得七零八落，他指了指陈默手里的枪，“你拿这玩意儿干啥？也比在这儿等死强！”

陈默把枪往腰带上一紧，眼神扫过前方紫金山黑黢黢的轮廓。雨越下越大，整条街都看不清人影，只有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地上，溅起一片泥水。“总得找条活路不是？总不能真跟着这群畜生送死。”

“送死？”旁边那个叫王铁柱的兄弟插话，他是个壮实后生，此刻面色跟死人没两样，“还能咋地？城都破了，还能上天不成？”

“铁柱，你……”陈强刚想说他，就被陈默摆摆手给打断了。陈默盯着远方那几点火光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“那火……离我们大概能有两条街远。看不清，但肯定有人家。”

王铁柱咽了口唾沫，哆哆嗦嗦地说：“那……那咋办？”他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陈默没说话，只是把陈强的胳膊一拽，示意跟他走。陈强犹豫了一下，但看着陈默那决绝的眼神，只能咬着牙跟上。三条人影在雨幕里缩着脖子，尽可能小声地挪动。

刚拐进那条被称为“狗屎巷”的小巷，一阵女人尖叫就钻进耳朵里。声音凄厉，像杀猪似的。陈强猛地一震，脸色瞬间惨白。

陈默瞳孔一缩，直接抄起枪，压低身子冲了过去。巷子深处，一个穿着破烂棉袄的女人跪在泥地里，怀里抱着个刚出生不长时间的小娃，娃娃脸煞白煞白的，口吐白沫，没了声息。女人正用衣襟蘸着泥水往娃脸上抹，眼神空洞得不像是活人。

“啊——！！”女人突然发现他们，尖叫一声，猛地扑过来抱住陈默的腿，枯瘦的手指死死掐进他的肉里，哭喊着：“救命……救救俺娃……”

陈强和王铁柱也冲了过来，两人面面相觑。王铁柱一步就跨过去，想拉开那个疯女人，却被她死死抱住，哭得像失去了魂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