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跟泼水似的。我缩在沙发上，怀里裹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，还是初中穿的那种，硬邦邦的，吸满了汗味。屋子里阴冷，电风扇转得嗡嗡响，好像要把人也抽疯。桌上那杯倒了一半的速溶咖啡早就凉透了，成了褐色的泥汤。

手机在桌上震动，屏幕亮了一下，是陈浩发来的信息：“林默，你在哪？老地方见，有急事。”

老地方？我皱了皱眉。我们早就没联系了，他上次发信息是什么时候？哦对，上个月，那时候他还笑着说给我介绍个好活儿。结果呢？结果他拿着我的钱跑了，欠了我五万多。那笔钱是借的，还是我攒了半年的稿费，攥在手里跟攥着块烧红的铁似的烫得慌。现在连本金带利息，快八万了。

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，雨声太大，盖过了风扇的动静。窗外的霓虹灯在水里拖出长长的尾巴，模糊又迷离，跟陈浩那张虚伪的脸一样。

“急事？”我自言自语，喉咙发干，“他要是真有急事，就该说明白点，别用这种含糊的话。”

打定主意，我灌了口凉咖啡，呛得咳嗽了两声。反正躲在这里也没用，躲是躲不掉的。那钱，早晚得讨回来。这念头一起，心里竟然有点发虚，像揣了只兔子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。

我穿上那双吱呀作响的旧雨鞋，走到门口时又停下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。镜子里的人，脸色苍白，眼窝深陷，头发乱得像刚被风 tousled 过，一副死样活气的样子。这副鬼样子，谁看得上？

锁门的时候，手抖了一下，钥匙串差点掉地下。我弯腰捡起来，金属钥匙碰撞的轻响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走到门口还要回头看一眼，好像这样就能把这里和外面那个污浊的世界隔开。

楼道里亮着惨白的光，水渍在地板上蜿蜒，像一条条通往地狱的小路。楼道里传来隔壁老王喊 Hydrotherapy 的声音，断断续续的，隔着门都能感觉到那股不耐烦的火气。老王是个退休的锅炉工，脾气暴躁，每次下大雨都跟全世界有仇似的。

我低着头快步走下楼梯，雨点打在伞面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雨伞是我捡来的，伞骨都坏了半截，但还能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