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下着瓢泼大雨，城市的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晕染开来，像一幅被水打湿的油画。我这间租来的小屋，窗户玻璃上糊着雨水的痕迹，屋里冷得像冰窖，只有电风扇吱呀作响，搅动着发霉的空气。

我叫林默，三十岁出头，是个自由撰稿人，其实就是打零工勉强糊口。这行当不好做，赚的都是辛苦钱，还得看人情脸色。最近刚交完房租，手头就剩两千块钱，房东说下个星期再交水电费。我扣了扣口袋，只剩八百块零钱，工资下周才能到账。

我盯着手里的手机，屏幕上是房东发来的催款短信。这鬼天气，连个遮雨的地方都没有，要是明天早上交不上，直接搬家是小事，关键是下个月房贷怎么办？我摩挲着手机屏幕，心里像压着块石头。

突然，手机震动了下，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“麻烦帮忙看看120，在巷口那棵树下。”

我皱了皱眉，这号码我不认识。一般这种消息，不是诈骗就是推销。我正要删掉，手机又震动起来，这次是振铃声，头像是个卡通娃娃，下面写着“外卖小哥”。

“巷口树下有个病人，没带伞，方便搭把手吗？”绘图娃娃头像眨巴眨巴眼睛，一脸真诚。

我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，鬼使神差地穿上雨衣，戴了顶旧帽子，从屋里溜出来。这雨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，砸在地上噼里啪啦响，溅起的水花沾湿了我的裤脚。

巷口那棵老槐树下，蜷缩着个瘦小的身影。我凑近了才看清，是个女孩，大概二十岁左右，浑身湿透，头发贴在脸上，像一条条黑蛇。她蜷缩着身体，膝盖抵着胸口，手死死地抠着地上的泥水，嘴里还发出细微的呜咽声。

我蹲下去，雨声太大，我喊了好几声她都没反应。我拍拍她的肩膀，她猛地一哆嗦，像受惊的小兽，眼睛死死地瞪着我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“你没事吧？”我递给她伞，又摸了摸她的额头，“怎么一个人在这里？”

她突然就哭了，眼泪像断线的珠子，砸在地上，发出噼啪的声响。我皱着眉，这女孩有点神经质。她抖得厉害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着：“我……我迷路了……爸爸妈妈不要我了……呜呜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