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最大的买卖街天香坊，贾嬷嬷正在跟一群富得流油的闺秀们推销自家的新绣。那绣是用的上好的孔雀羽，金丝线勾出来的，一针一线下去，活像要喷火。 “瞧瞧这个，姑娘们，”贾嬷嬷笑得见牙不见眼，手里捧着块绣帕，上面是一尾栩栩如生、金光闪闪的金孔雀，“这可是用了三个月绣出来的，主子您要是喜欢，老奴给您五两银子……哦不，十两！”她掐指一算，改口道，“算八两，成色好，稀缺货，送给官家小姐小姐夫人做生辰贺礼，倍儿有面子！” 一群脂粉堆哄笑起来，互相使着眼色。 “贾嬷嬷，瞧您这话说的，主子们哪里缺个八两银子，”一个穿着绯色衣裙、身量婀娜的姑娘站了出来，珠翠满头，金步摇晃得人眼都疼，“您这孔雀绣，哪里比得上我家小姐的百鸟朝凤帕？” 贾嬷嬷搓着手，笑得更甜了：“哎呀，赵家小姐可真是抬举我了！不过，我家还有件绝活呢。”她神秘兮兮地走到街角一个铺着锦缎的木案前，掀开盖布，露出一块墨绿色的绸缎。 “这是……” “您凑近瞧瞧。”贾嬷嬷压低声音。 那姑娘好奇地凑过去，只见那绿绸上，是一片幽深的竹林，几竿翠竹，疏影横斜，墨色渲染，却比活物还好看。更绝的是，竹梢间还隐约绣着几只飞鸟，形态各异，却都栩栩如生，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起。 “这……这竹子里怎么还绣了鸟？”赵家姑娘语气里满是惊讶。 “可不是嘛！”贾嬷嬷得意洋洋，“这是用了阴绣，针脚细密得跟蚊子腿似的，倒映着光，鸟儿仿佛要活了过来一般。这叫‘竹林七贤’，是家主亲自教的绣法，据说是从海外传来的……”她卖弄着词儿，眼睛瞟向人群深处。 人群安静了，所有人都被那块墨绿绸缎吸引。 就在这时，一阵冷风刮过，街边一排高大的梧桐树枝摇动，簌簌落下几片枯叶。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：“烂叶子。” 声音不大，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 所有人都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深青色常服的男子站在街角，背对着众人，身姿挺拔如松。他身前放着一个竹简，简上插着支毛笔，笔锋还沾着点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