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的话音刚落，王二麻子就吸溜着鼻子打了个哈欠，把手里编的竹篮子往肩上一搭，骂骂咧咧：“你小子说话就损！昨儿个我还寻思，这气温一天比一天高，山里的野菜该上市了吧？再过两天就走，我得回家看我媳妇儿……哎？”他忽然停住脚步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老李手里的那口瓦罐，“你小子从哪儿淘换来的？这罐子一口一个‘赵’字，我爹他年轻时候使过，后来打碎了一只，这是第二只？”

老李嘿嘿一笑，把瓦罐往地上一顿，泥水滴答滴答往下流，“你的你的，昨天顺水漂过来的，看上就给你了。整天价念叨你媳妇儿，寻思寻思也没啥念头，不如多琢磨琢磨怎么把这山里当自家园子过。”王二麻子咧着嘴笑了，掸了掸身上的草屑，“得嘞，谢老李！回头上山给你摘点野菌子尝尝。”

说罢，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山。前两天刚下过雨，山道泥泞，踩上去噗噗作响。王二麻子脚程快，没一会儿就跑在前面，不时回头喊：“老李！老李！你看那棵歪脖子松树下，不是长着几朵没人要的‘الحرباء’（注：一种当地常见的山货）吗？赶紧的！”

老李没动，蹲在溪边用一块干净的大石头磨着鱼钩。那鱼钩是他用从镇上捡来的碎铁片儿捻成的，歪歪扭扭，倒也结实。他一边磨，一边抬头看了看天，太阳已经爬上半天高，山里的雾气还没散净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儿。“得赶紧，等太阳把露水晒干了，那些玩意儿就蔫巴了。”他骂骂咧咧地起身，跟上了王二麻子的步伐。

两人穿梭在密林之中，王二麻子嘴皮子一刻不停，从村里谁家娶媳妇说到镇上谁家卖猪，凡能想到的事儿都能唠上半天。老李则闷头往前走，偶尔抬眼看看周围，耳朵里听着王二麻子嘚瑟的调子，心里却想着别的事儿。这两天他总感觉心里不得劲儿，像是有个什么东西堵着似的，闷得慌。

转过一个山坳，眼前豁然开朗。一块平坦的大石上，几株翠绿的草本植物正在微风中摇曳，叶片上挂着晶莹的露珠。王二麻子眼睛一亮，指着其中一个植物喊：“老李！快看！这不是‘七星草’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