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儿刚亮，老王头就坐在河堤上，眯着眼看鱼漂。小船稳稳地泊在岸边，船头那根钓竿早被他盘得油光水滑，怎么着也得让下游的老李眼红一阵子。他手里的烟卷儿吞吐着尾气，像给这清晨添了点焦躁味儿，可老王头自个儿不这么觉得。修了十几年道，他早摸透了自己这身皮囊的能耐——能腾云驾雾，也能在河里淹得像块破麻袋。可就是这院墙似的禁锢，让他心里头不得劲。

“嘟嘟嘟——”远处传来了拖拉机突突的声响，惊得几只水鸟扑棱棱飞走了。老王头皱了皱眉，这动静不是他喜欢的。他想起昨晚村口老赵家那小子又嚷嚷什么拜师学艺，想挣个“仙”名头。老王头抽了口烟，心里嘀咕：“修仙修得跟打仗似的，脑袋瓜子嗡嗡的，咱这鱼腩修士，还是想回老老实实打打鱼，种种地。”

可话刚说完，他手里的鱼竿突然一沉，沉得不像话。老王头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稳住鱼竿，抄了抄鱼线。这条河他钓了二十年了，什么稀罕玩意儿没见过？鱼比巴掌还大的，蛇比胳膊还长的，可从来没有一条鱼能让他手忙脚乱。今天这条鱼，就是不一样。它拼了命地往深处遛，鱼线绷得死死的，连老王头这身修为都感觉到了几丝阻力。

“嘿，大家伙！”老王头低喝一声，猛地一提。鱼竿尖儿颤了颤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震断。他也不管了，手脚并用地往岸边爬。当他把鱼拉上岸的时候，眼睛都直了。

那不是鱼。

黑黢黢一片，巴掌大的鳞片在阳光底下闪着幽幽的光。它四条鱼鳍般的长腿蹬在岸边，脑袋抬起，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老王头，那眼神，哪儿像鱼啊，分明是个跟人精光似的妖精！老王头吓得怪叫一声，差点把刚钓上来的鱼给扔出去。

“你……你是何方妖孽？”老王头骂骂咧咧地手捻诀，准备掐个“定身符”先稳住局面。可那黑家伙嘿嘿一笑，竟然开口说话了，声音尖利得像是无数根针在跳舞：“小家伙，别怕，我就是条鱼，一条……能修仙的鱼。”

老王头傻了眼，合着我钓上来的就是这么个怪模怪样的家伙？他甩了甩头，暗道自己这顿鱼肯定是白想了，不对，是这河里的鱼以后都不准他钓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