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默关了解剖室的灯，只留着走廊那盏暗淡的应急灯。她脱了白大褂，套上外套，拎了个帆布包，鞋跟踩在瓷砖上发出轻微的回响。手机屏幕亮着，那个陌生号码还在震动。她伸手按掉，随手塞进包里，准备回公寓。城西的案子，呵，又是个烂摊子。

走到楼下时，一辆破旧的皮卡停在不远处。车窗摇下一点，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。男人穿着沾了油渍的工装外套，下颌线绷得死死的，眼神像鹰隼，在昏暗的路灯光下刮得苏默有点发毛。

“苏法医，”男人声音又粗又哑，带着一股子生锈的铁锈味，“请上车。”

苏默皱眉，没动。“我叫人找车了。”

“哦，”男人慢悠悠地掏出一根烟，点燃，深深吸了一口，“有人付车费了，不多，五十块。够你叫个出租车，或者，坐我这儿？”他晃了晃车钥匙。

五十块？苏默嘴角抽了抽。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这辆 явно 捣鼓过的破皮卡，后车箱里还堆着些看不清的杂物。这行当里，钱和效率有时候是硬道理。她摸出手机，给公寓楼下的士公司打电话，嘟囔了几句，然后转回头：“行，上车。”

男人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两颗有点黄的牙。“老规矩，到地方结账，别耍花样。”

苏默坐进车里，后座空间很小，一股混合着机油和烟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男人踩油门，车子发出一阵沉闷的咳嗽，摇摇晃晃地上了城西那条坑坑洼洼的小路。

路不算远，但颠得苏默怀里那本刚整理完的尸检报告都散了几页。车窗外，路灯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晕开一片光晕，偶尔有流浪猫蹿过，警惕地竖着耳朵。苏默靠在椅背上，想起刚才那个电话，心里有点嘀咕。什么样的案子，值得一个男人半夜三更非请她不可，还这么……直接？

车在一片废弃的工业区停下。周围黑漆漆的，只有几盏高压灯亮着，光线勉力照亮一小块地面。男人熄了火，推开车门，示意苏默下车。

“这里就对了。”男人说着，从腰间抽出一把卷尺，又掏出一个记事本，“现场初步勘查，你跟紧点，别漏了什么。”

苏默斜睨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拎着包跟在他身后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某种腐败植物的气味，脚下的地砖缝里似乎有液体渗出来的痕迹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