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妈妈刚把扫帚靠墙，脚下一个趔趄，差点被涌进来的人流撞翻。她小声骂了句娘，赶紧站稳，叉着腰往里头瞅。好家伙，这「醉仙楼」后门怕是出了大事，瞧这光景，比她伺候过的那些达官贵人办寿宴还上头。彩排的事，京城里早传得沸沸扬扬。

这花魁选美大赛，放以前她也就是在茶余饭后的闲谈里听听，最多在外头瞧瞧热闹。可今年倒好，街面上挂的全是彩灯，连当铺都临时挂出了幌子，说是接了富户的活儿。今儿这阵仗，一看就是动了真格的。

王妈妈拎着帕子凑近了些，骂骂咧咧的，心里头却像揣了个小兔子似的怦怦直跳。她伺候过京城里多少达官贵人，从三品大员见到她都得客客气气喊声「王嬷嬷」，可今儿这阵仗，她实在瞧着新鲜。彩排里头，那些搔首弄姿的小姐们，个个都像是要飞上天似的。

「哟，这不是王妈妈嘛，怎么在这儿？」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。

王妈妈吓了一跳，转身看见个穿着水绿色衣裙的小姑娘，梳着双丫髻，正歪着头看她。这小姑娘年纪不大，脸上却脂粉也未必抹得匀，细看之下，倒是个水灵的胚子。只是那眼神，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。

「没……没事，看看热闹。」王妈妈讪讪道。

「热闹？」小姑娘拖长了调子，嘴角咧开个笑脸，露出两排小小的珍珠牙，「王妈妈，您是嫌这热闹不够看？待会儿前面，可还有个新来的呢！」

王妈妈一愣，顺着她指的方向往人群里瞧，却只看见人头攒动，哪里瞧见个新来的。小姑娘见她没反应，撇撇嘴，自顾自跟旁边人嘀咕：「哎呀，那个小孤女真是命好，这会儿是最大的热门了。」

「热门？」王妈妈挑了挑眉，「她一个孤女，没靠山没家底，怎么就成了热门？」

旁边人拐着弯跟她说：「倒也是，可谁让长得好看呢？那小脸嫩得掐出水，那眼睛……啧啧，勾人得很。今儿彩排，您要是没看见，指定后悔死。」

王妈妈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小孤女？她记得，是前年冬天，在街头冻得瑟瑟发抖，被赵掌柜买回来的。那会儿才十岁左右，瘦得跟豆芽菜似的。没想到这才一年，人长了这么大，还成了热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