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天荒觉得今天这日子是没法过了。

北风呼呼地刮着，卷着地上的沙尘往他脸上拍。他缩着脖子，背靠着一块翻倒的巨大石碑，怀里揣着半块干硬的黑面包，眼神有点飘忽。那眼神，要是被人看见，准得吓一跳——半边脸上糊着黑泥，另一边是土黄色的，嘴角还挂着一丝不太聪明的笑。

身后不远处，是几声沉闷的脚步声。叶天荒握紧了怀里那半块黑面包，翻身躲进石碑后面，同时摸出一张兽皮纸条。

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兔子，兔子长着三个脑袋，眼睛是三个眼窟窿。叶天荒对着石碑后面，用只有自己才懂的口型比划着兔子动作。这是他跟师父学的，祖传的兽皮影戏里的第一个戏码，叫《三头兔戏草》。师父说，这玩意儿能躲灾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了，其中还夹杂着几个粗鲁的哄笑声。叶天荒心里发毛，手心全是汗。要是被抓住，他这个逃亡的少爷，指不定会被怎么虐待呢。

“嘿嘿，那小子躲哪儿去了？怕不是条死狗吧？”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声音响起来。

叶天荒咬了咬牙，把兽皮纸条塞进嘴里，努力嚼着。纸条又干又硬，像嚼砂纸一样，可他得嚼，师父说这是增加“气力”，关键时刻能壮胆。

突然，“噗”一声，前面斜刺里飞出一道黑影，直直砸在其中一个追兵脸上。

“啊——”那人惨叫一声，捂着脸倒下。

剩下的几人吓了一跳，赶紧加快脚步围过来。为首的是个身披黑袍的中年人，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，眼神阴鸷。

“找打！”刀疤脸一挥手，“给我搜！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！”

叶天荒藏在石碑后面，看着几人翻箱倒柜地搜，心里又急又乱。他偷偷摸出怀里剩下的半块黑面包，想要塞进嘴里，手一抖，面包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被风吹得滚进沙子里。

“该死！”叶天荒低声骂了一句，赶紧弯腰去捡，可不等他捡到，又是一道黑影飞来，“啪”地黏在他脸上。

一股奇怪的麻麻痒痒的感觉传来，叶天荒吓了一跳，想甩开，可那黑影像是有胶水粘住似的，甩不掉。他正懵逼着，突然感觉脸上被哈了一口热气，紧接着那东西就从他脸上掉了。

他伸手一摸，脸上黏糊糊的，是一团狗屎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