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鼻涕又开始往下淌了，正好滴在块青苔上，晕开一小片。她哼哼唧唧地抬手想擦，手一抖，帕子从手里滑出去，又散了一地。旁边小侍女噗嗤笑出声，有人干脆往前蹭了两步，用鞋底把林婉儿刚擦干净的帕子又踩得稀巴烂。

“你们……”林婉儿气得直哆嗦，眼泪掉得更快了，“都给我等着！等回头找到你们主子，非打死你们不可！”

小侍女们更乐了，围着她转圈圈，像看个小丑似的。一个最喜欢的翠绿色头饰歪了边，正拿手撑着，另一人则抱起了林婉儿刚才那块帕子，对着水洼甩了甩，水珠溅得到处都是。

林婉儿又羞又气，刚要发作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个冷静的声音：“哭死了。”

她猛地回头，泪眼汪汪地望过去。只见个黑衣小童站在树荫下，手里捧着个玉盘，盘上放着块奶酪。小童穿着一身干净的短衫，袖口绣着两朵小小的云，腰间别着把短剑，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，但眼神却特别沉静。

林婉儿眨了眨眼，差点被眼泪糊了脸。这哪儿来的小豆丁？她正想问，那小童已经抱着盘子走过来，在她面前站定，也不说话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。

林婉儿看着他，突然觉得眼皮子重得抬不起来。她抽噎了两声，迷迷糊糊地就要栽过去。那小童手快，伸手轻轻扶了她一把。

“本君……叫云芷。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语调还算温和。

林婉儿迷迷糊糊地“嗯”了一声，鼻子蹭在他袖口蹭了一下。

云芷没动，任由她蹭了蹭。过了一会儿，林婉儿总算缓过劲来，想起刚才的事，又羞又气地瞪向那几个还在胡闹的小侍女。

其中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侍女撇撇嘴：“姐姐大火烧了眉毛似的，我们逗逗她，怎么就不行了呢？”

林婉儿咬着牙：“滚开！”

那小侍女没恼，反而笑嘻嘻地凑近林婉儿，眼神亮晶晶的：“姐姐别气，要不我们给你唱支歌？”

另一个梳着丸子头的小侍女也跟着哄：“对呀对呀！我们歌喉最好听了！”

林婉儿想了想，又想起刚才那小童救她的情分，气就不打一处来。她哼了一声：“行！谁唱得难听，谁就……”

她没说完，那小侍女们已经叽叽喳喳地准备开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