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的风，比三年前刚进来的时候，更冷了。苏婉儿咬着牙，又缩了缩脖子。破棉被底下光秃秃的，就那么点东西，挡不住直钻进骨头缝里的寒气。

三天了，她算是彻底死了。或者说，算重生了？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，让她头疼欲裂。她记得那个大婚之夜，红烛摇曳，喜气洋洋，可等她被扔进冷宫，除了冷，还是冷。皇帝，那个她爱了三年、信了三年的男人，比三九寒天还要冷。

“滚！”

门外传来皇帝低沉的咆哮，震得房梁都在抖。苏婉儿猛地抬头，房梁的裂缝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她想起那天，皇帝扔下这句话，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，就摔门走了。她算明白了，自从她为他挡了那致命一刀，他就再没碰过她。连碰一下都算多，嫌弃得像看见什么秽物。

脚步声停在了她的门外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苏婉儿心里咯噔一下，攥紧了身上那点棉被，攥得指节发白。她不敢出声，也不敢抬头，就那么闷在角落里，像一缕无关紧要的烟，风刮过来就散了。

门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，冷风灌进来，苏婉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一道身影挡在门口，挡住了外面那点微弱的阳光。她闻到了熟悉的龙涎香，混合着一丝冷冽的消毒水味，那是刻意掩饰的厌恶。

皇帝抬眼，目光扫过她身上那半截破棉被，又扫过她冻得发红的脸，最后落在她那双空洞又倔强的眼睛上。那眼神，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
“三天了，”皇帝的声音又低又硬，“养尸费，够了吗？”

苏婉儿的心猛地一沉。养尸费？她在冷宫还能领到钱？这皇帝当得真是……细水长流。她记得前世，她被扔进冷宫，连口吃的都没有，全靠宫女偷偷接济。现在倒好，皇帝直接给她钱，不过是变着法子羞辱她。

她慢慢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：“足了。”

皇帝似乎没料到她会回答，愣了一下。“够了？你打算怎么花？”他语气里的嘲讽藏不住。

苏婉儿没回答，只是继续盯着他。那眼神，像淬了毒的针，扎得皇帝眉心微蹙。他不喜欢被人这样盯着，尤其是这个女人，明明是个傻女人，前世怎么就那么蠢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