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很深，乌云压着天，像一块浸了水的黑布，沉甸甸地罩着大营。烛火摇曳，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角落里那张憔悴的小脸。

苍歌躺在简陋的行军床上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温热的手帕，那是姜元修最后递给她的。男人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味，似乎还残留着。她想起大婚那日，红烛高照，他看着她，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，只有冰冷的厌弃。

“弃妃是吧？滚！” 这句话像淬了毒的针，狠狠扎进她心里。她记得自己当时手足无措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，不停往下掉。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，转身就走了。

苍歌猛地睁开眼，胸口剧烈起伏着。她摸了摸脸，干涩的触感提醒她，自己已经哭干了眼泪。重生归来，她不想再重蹈覆辙。那个天真烂漫、遇事只会哭泣的苏苍歌，已经死了。

“姜元修……”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，眼神里燃起一簇小火苗，“你给我等着！”

窗外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。苍歌心中一紧，知道是姜元修回来了。他昨夜带兵出征，今夜才回京。她强压下心中的不安，坐起身，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。

敲门声响起，苍歌深吸一口气，走到门前，用颤抖的手开门。

门口站着的男人身姿挺拔，黑衣覆身，面容冷峻，一双深邃的眼眸扫了她一眼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。“还不睡？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像砂纸磨过心口，戾里戾气。

苍歌挺直了背，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……睡不着，想等陛下回来，问声安。”

姜元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显然觉得她的回答很可笑。“你知道我今天忙什么吗？平定北境叛乱。”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，却又更加冷淡，“回去睡吧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就要走。

苍歌心跳漏了一拍，她猛地抓住他的衣袖，声音急促：“陛下，奴婢想……”

“滚！”姜元修脸色骤变，用力甩开她的手，眼里的厌恶快要溢出来。他走到床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仿佛在看一只碍事的苍蝇，“从今天起，取消你侍寝的资格。退居冷宫，滚得越远越好。”

苍歌的心彻底凉了。她看着他的背影，咬着唇，一字一句道：“行啊，走着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