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石头这趟子狠劲儿，是冲着河里的‘新娘子’来的。王狗剩看着他，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年轻人血气盛，见不得生猛玩意儿。可这捞尸人的活计，少了这份冲劲，早被活活憋死在河底了。

天蒙蒙亮的时候，他们摸到江边。江面冷得像冰窖，卷着白毛似的浪头拍得人耳根子发凉。王狗剩蹲在泥泞里，摸出根烟点着，深深地吸了一口。烟头一明一暗，像两只鬼眼。

“看清楚没有？”王狗剩头也不抬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石头。 小石头顺着老人手势瞅过去。河中央，水不深，刚好能泡到大腿。一个白影子飘在那儿，长发浸在水里，像水草缠着。脸朝下，看不清样貌，只有身形教人心里发毛。

“……是‘新娘子’。”小石头嗓子发紧，手心直冒冷汗。捞钩握得死死的，指节都白了。 王狗剩吐了个烟圈：“别慌。敢出来显灵，说明阴气正盛。捞的时候，你站我左边，别动。我招呼你才动，听见没？”

这话像根钉子，钉在小石头心窝子上。他感觉自己像个没事找事的傻瓜，大清早跟个老怪物泡在水边。可话已出口，只能硬着头皮点头。

王狗剩抄起那把磨得锃亮的捞钩，蹚进水里。冰冷水浪一漩，他整个身子就没影了。小石头后背发黏，死死盯着水面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得有半柱香功夫，王狗剩才冒头，手里抓着个水盆，盆里……啥也没有。

“沉底了。”王狗剩抹了把脸上的水，声音没半点意外，“这玩意儿聪明，知道咱们要它，故意藏起来。”

小石头差点没坐这。他咽了口唾沫，“那……咋捞？”

“捞不出来，也得捞。”王狗剩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根尖牙，“找找它喜欢啥。”

他卷起裤腿，跟进水里。这回，他没直接去抓，而是沿着河底摸索。小石头也跟着，手脚并用地划着，水里的石头硌得人生疼。王狗剩时不时停下来，用鱼钩似的钩子勾住啥，提上来一看，是根红头绳，还有……几片碎布，颜色火红。

“是红颜色……”王狗剩眼睛一亮，“登记结婚穿的红衣服！看来它这是转世投胎，舍不得那身红嫁衣。”

小石头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行当邪乎得很，捡到东西，说明惹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