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搓着老茧子粗的手，蹲在烂泥塘边上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“小石头，你说这‘新娘子’水鬼，怎么就盯上咱了呢？咱就是说，捞这烂活儿，图的是个啥？不就图个钱嘛。”

小石头吸溜着鼻涕，眼角还挂着昨晚上被水鬼吓得留下的泪痕。“狗叔，怕啥怕，多捞几票，咱这烂肉身就不那么寒酸了啊。再说，昨晚上那水鬼，下手可黑了，‘咚’一声，我吓得魂儿都没了。”

王狗剩哼了一声，嘴角咧开个缝：“黑？够黑！可它没瞅见，咱俩偷偷摸摸把那玩意儿扔到下游去了。那水鬼要是真有咋地，得怪它自己命薄！”

这话让小石头一愣，差点没把刚擦干净的眼泪给吓出来。“狗叔，你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，收拾家伙，午时三刻前，得去下游镇上交差。”王狗剩抬手朝远处一指，浑浊的白雾开始稀薄，露出一条泥泞的小路。“走，咱这捞尸人的命，还得继续捞。”

小石头踢着脚下没过膝盖深的淤泥，嘴里嘟囔：“狗叔，你说，那水鬼要是找上门来，咱俩这怂样，咋整？”

王狗剩没回头，眼珠子却转了转，嘴角勾着道冷笑。“找上门？它要真敢来，我就让它知道，什么叫‘人怕鬼，鬼怕人’。先走，晚上风停了，亮堂堂的，正好追它个七七八八。”

泥泞的路像没头没脑的蛇，蜿蜒着钻进山坳。小石头脚底一滑，差点撂倒，王狗剩伸手一拽，把他拖了回来。“蠢货，走路不利索，丢人！”

太阳慢慢往西边沦陷，山里的光景开始阴冷。烂泥塘边堆着几块青石，王狗剩往上一放，撕开一块破布，往石块上抹油，拨弄着火折子，“吱——”的一声，火苗窜了起来。

小石头凑近了些，围着火光转悠，眼神在火光下显得毛乎乎的。“狗叔，你说这水鬼，它娘的，为啥非得找咱麻烦？咱又没咋地它。”

王狗剩倒了一碗泥汤子，咕咚咕咚灌下去，眉头皱得更紧。“谁知道呢？捞尸这行当，沾的债主太多，怨气也重。它可能就是冲咱们这身皮囊来的，毕竟，这身皮囊，也挺值钱。”

小石头咽了口唾沫，眼睛瞪得溜圆。“狗叔，你意思是……”

“你个傻小子，当然是冲咱俩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