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王狗剩猛地吸了口冷气，勒紧了脖子上的旧布兜。他脚下踩着没膝的泥泞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里钻。后头跟着个愣头青，偏差越来越大，眼看就要掉队。

“嘿！小崽子，跟不上就自己待这儿！”王狗剩头也不回地吼道。

愣头青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发颤：“王叔，这……这山路，咱们真得走？”

王狗剩脚下一滑，差点跪了。他骂了声“蠢货”，抄起手里半旧的鱼叉，朝着前头两棵并排的老松树杈指了指，“看见没？那是歇气铺子。”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咱们这活儿，找帮手比找娘儿们还难。”

愣头青这才反应过来，把脸埋得更低了。这山里头乱得很，有时候真能走着走着就迷了路。他叫小李，才跟着王狗剩干了几个月，手上还带着新伤，是昨天捞一具溺亡的瘦子时，捞板砸的。

“那……那我们现在干嘛去？”小李鼓起勇气问。

王狗剩哼了一声：“去捞‘新娘子’。”

小李一哆嗦，以为是听错了。王狗剩又吼：“耳朵聋了？让你去捞‘新娘子’，就那儿！”

不远处的溪水里，漂着个东西。天黑得像泼了墨，加上雾气缭绕，根本看不清是个啥。

“你自个儿去！”王狗剩把鱼叉丢给小李，“我帮你看着，等天亮了，看能不能捞上来。”

小李看着那黑乎乎的水面，手直抖。他明白了，王狗剩这是看他毛嫩，想扔下他。可这深山老林的，自己一个人能咋样？

“王叔，要不……要不我们等天亮吧？”小李脸上油汗直流，看着那东西，越看越瘆人，“这叫啥玩意儿，看着都吓人。”

王狗剩没回头，声音冷得像淬了毒：“等天亮？等它跑了？这深山老林里头的玩意儿，天一黑就乱套了！你小子是怕死吧？”

小李不敢吭声，只能闷头往前走。可他心里发毛，这溪水黑得不对劲，空气里头都透着一股子邪乎味儿。他总觉得，那东西在水底下盯着他，随时会扑上来。

王狗剩在前头摸索着，鱼叉尖不轻不重地戳在石头上，发出“笃笃”的闷响。他嘴里叼着烟，火星子在黑暗里明明灭灭。

“妈的……这水道子比画册里还邪门，”王狗剩突然骂了一句，“原本想着直接从下游抄近路，谁知道岔了道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