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婉秋觉得，今天自己大概不是来上解剖课的。那玩意儿她以前就顶不住，现在更是心烦意乱。解剖室里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混着某种消毒水的怪味，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她瞥了眼自己颤抖的双手，心说梁医生，您 meinem Gott，您能不能别再念叨那个老掉牙的理论了？学生都快吐了，您那股子执拗劲儿……

“唐婉秋，愣着干嘛？快动手，解剖第三组！”旁边一个头发染得金黄的同龄女生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。这女生叫吴倩，以狐媚子著称，也是他们这群医学生里的尖子生，就是人品……呃，有待加强。唐婉秋唔了一声，机械地拿起手术刀，按照梁教授说的，开始研究那具编号是啥来着的男尸。

梁教授是个老古董，坚信西医里很多理论都得从中医“天人合一”的角度重新理解。这不，今天又轮到他“传道授业”，说什么五脏六腑的精气神都跟人活着时候的喜怒哀乐脱不开关系。唐婉秋听得瞌睡连天，脑子里全是刚才食堂窗口那帮大妈抢红烧肉的场景，还有隔壁系小帅哥天天在操场跑步锻炼身体的样子……

“啧，动作快点。”吴倩又推了她一把，刀尖差点戳到自己手背上。“梁老头又开始了，他那套……呃，理论，听得人抓狂。这人活着的时候，是不是天天被人欺负啊？你看他这肋骨……”她说着，手指戳了戳那尸体胸口的位置。

唐婉秋没注意她说话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盯着那尸体胸骨左侧一块皮肤。那块地方，颜色好像……有点不对劲？灰蒙蒙的，周围皮肤白里透红，跟这儿格格不入。她用解剖刀尖轻轻挑了挑，底下那层皮肉突然像被水泡开似的，“咔嚓”一声裂开，露出一小片骨头。不对啊！这里明明是肋骨，怎么会有这么一小块……骨头？！

唐婉秋心里咯噔一下，使劲揉了揉眼睛。那片“骨头”还在，不过似乎……吸收进皮肤里了？不对，不是吸收，是……它本来就在皮下面！她眨了眨眼，那片灰暗的东西又隐约出现在了原处，边缘更清晰了，像个月牙形状，中间还有一个……针孔大的小黑点？

“你看我发现了啥？”吴倩在她旁边嚷嚷，“这儿肋骨断了一小块，你看，像不像被什么尖的东西反复捅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