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大不小，砸在“忘尘”客栈的瓦面上，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。后半夜挺安静，除了雨声，就听见两人压低了说话声。

左边床上那人翻了个身，被蚊子咬了一下，不耐烦地抓挠了几下，又翻身朝里躺回去。这人就是林惊羽。前大侠？哼，他自认算不上，以前跟人混时，也就是个普通卫队长，后来被贬了，闲着也是闲着，就在江湖上接点私活，混口饭吃。他现在觉得，这“屠狗杀手”的名头，倒是让他省心不少，反正他懒得去管那些江湖规矩。

对面床上的人没动，是林惊羽带来的一个叫阿狗的年轻人。阿狗年纪不大，脸上还有点稚气，但眼神却很冷，像把刀子。他跟着林惊羽半年多了，知道林惊羽不是什么正经大侠，但下手绝对够狠。林惊羽有时候喝酒喝高了，会拍拍他，带着点戏谑的语气说，小子，以后跟着哥混，保你吃香的喝辣的。

“什么声音？”阿狗忽然警觉地开口，声音压得极低。

林惊羽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：“可能是老鼠吧。”

阿狗没说话，只是睁大眼睛盯着黑暗的墙壁。这家“忘尘”客栈确实小，房间又窄，即便是对面床没人动，他也能感觉到背上的视线。

过了一会儿，外面的雨声突然小了些，变成了雨点打在窗户纸上的声音。阿狗动了动，往林惊羽那边凑了点，几乎是贴着床铺。

“老大，”阿狗悄声问，“咱们是直接走，还是……”

林惊羽没回头，嘴里叼着根烟，烟气缭绕中，他半眯着眼睛：“你听外头像什么声音？”

“像人走路，”阿狗压低声音，“踩着水坑走的那种，很轻。”

林惊羽“嗯”了一声，掐了灭烟头，翻身坐起来。黑暗中，他的脸看不清，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。

“穿得挺单薄啊，”林惊羽自言自语，“这鬼天气，还下着雨。”

阿狗没接话，只是握紧了藏在被子里的一把短刀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外头走廊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碰撞声，还有一个含糊不清的叫声：“谁啊……开开门……”

林惊羽嘴角噙着一丝冷笑：“看来咱们不走也成了。”

他悄无声息地下床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门口的布帘被夜风吹动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