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正浓，雨声淅淅沥沥，像是什么东西在哭泣。城南这家客栈叫“忘尘”，名字听着就挺矫情，开在一条死胡同里， cửa sổ 都不大，透进来的光少得可怜。刚进门那会儿，老板娘还说今儿个能住个客就不错了，谁知道后半夜竟来了对要杀人的。

二楼的两个人影一动不动，像两尊泥塑。左边那哥们儿是个瘦高个，脸埋在阴影里，只露出一双贼亮的眼睛，盯着楼下那个穿灰色布衣的，手里那把伞开得跟个蘑菇似的。右边那人比较壮，半边脸上有道疤，身手比起瘦高个灵活不少，却像完全没了知觉，连呼吸都压得死死的。

楼下的布衣汉子正低头喝酒，面前的酒壶摔得稀碎。他叫钱杰，今晚来忘尘是想歇歇脚，这年头跑镖的、做买卖的，哪个身上没几道伤？钱杰算是老江湖了，见惯了生死，可眼前这俩贼，一看就不是来吃酒的。那瘦高个眼神毒得很，角度刁钻，能把钱杰后脖颈子都看个通透。

布衣汉子端起酒碗，嘴皮子不动声色：“雨大，喝点热乎的。” 雨点砸在伞面上，声音闷闷的。那瘦高个眉头一挑，忽然咧嘴笑了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：“喝酒的？给爷倒一杯。”

钱杰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“爷”可不对劲。他没吭声，手指却悄悄捏紧了酒碗底。就在这功夫，那胖厨子端着一盘青菜从楼梯拐弯处晃悠过来，哼哧哼哧地喘气。瘦高个眼睛一瞪，疤脸哥猛地站起，动作快得惊人，人已经扑到了楼梯口。

“哪儿来的？”疤脸哥恶声恶气地吼。厨子吓得趔趄，手里的青菜撒了一地。钱杰一看，心念急转，朗声道：“老哥，误会！这菜是我点的，他送迟了，我先尝尝。”

瘦高个闻言，手往下一捞，菜盘子顺着手腕滑了下去，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。他没看钱杰，反而冲疤脸哥勾勾下巴：“喏，你愣着干啥？宰了他。”

钱杰眼前一黑，差点把这身酒劲灌醒。他稳住心神，慢悠悠说道：“两位好汉，我是过路客，真没惹你们。这城中规矩，杀人偿命，两位好汉若是喝多了，小二还能给您拿酒，何必动刀动枪呢？” 他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带着三分笑意七分软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