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银行APP上那个刺眼的“-5万”像块冰锥子，直插我心窝。我这半个月来数着亏钱，前前后后加上，整整十五万了。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，有的已经烧到发白，有的刚灭没多久，烟丝子在地上sticking到一起，邪性得很。我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，指节因为用力太猛，感觉都在发麻。

老王那边打电话来了，听见我这边声音不对，问了句：“怎么了？不咋地？”

我吸了口烟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没啥，就是钱……又赔了点。”
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，老王的声音平稳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：“多少？”

“五万。”我替他算得仔细，现在每一分钱都得精打细算。

“哦，”老王倒也不惊讶，好像早料到似的，“还能咋地，老规矩，继续干。”

我有点懵：“继续干？现在这形势……”

“形势是啥？没本事你就得认命。”老王声音陡然严厉起来，“你看看你，抽抽抽，一脸丧样，钱都烧烟里了？我这边业务刚有起色，你倒好，天天在这儿自暴自弃。学不会我教，跟不上我甩锅，你咋不上天呢！”

这话句句扎心，可确实句句在理。我这半个月确实窝囊，老王把小作坊捯饬成真公司那股劲儿，我自个儿倒有点提不起。看着老王在办公室里勾勾画画、接电话、跟客户磨叽，那股子专业劲儿，跟我现在窝在出租屋里抠脚丫比，简直是云泥之别。

“你说得对……”我叹了口气，烟雾缭绕里，脸上有点发烧，“我就是……没信心。”

“信心是干出来的！”老王嗓门提高了八度，“你他妈以为我开公司容易？一天到晚见客户、跑银行、跟下面的人扯皮、改方案，头都给你拧下来！你以为我天天乐呵呵的？我比你还累！只是我不吭声！”

电话那头一阵停顿，估计老王也觉得自己话说重了，缓和了下语气：“行了行了，不说了。晚上过来一趟吧，公司新接了个项目，缺个你这样的‘老油条’。”

“什么项目？”我来了精神。

“一个商场改造，甲方需求挺多，弄好了赚头不少。”老王神秘兮兮的，“你先过来熟悉熟悉，晚上我让你仔细瞅瞅。”

晚上我踩着点到的公司新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