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医生把杯子往桌上一砸， ceramic 地面跟着一颤，碎裂的声响不大，但诊所里恰好就那么几个人，都听得真真儿的。他没搭理门口的尖声，眼睛死死盯着病床上那个瘦得脱像骨架的中年男人，嘴角抽动了两下，没忍住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“死不了就滚蛋。”

这话够冲，病床上那男的一下子坐直了身子，脸色煞白的手指抠着床沿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。“吴医生，您……您不能不讲理啊！我……我就是来看病的……”他声音发颤，透着一股濒死的恐慌，明明医生诊断的不是急症，可他那副样子，活像见了鬼。

诊间外又有人敲门，这次声音比刚才更急，还带上了拍门声。“吴医生！吴医生！开门！王局来了！”

吴医生眉头皱得更紧，眼睛往门口瞥了一眼，没好气地吼了一句：“让你们家王局自己找！我忙着呢！”说完又转回头，脸上那份不耐烦像是焊上去的，怎么看怎么刺眼。

“轰——”

诊间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，带着一股风，吹得桌上的药瓶叮叮当当响。吴医生刚要发作，就看到门口站着的男人。那男人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，袖口挽着，看上去挺精神，但手里的拖把……呃，不是，是根拖把似的木棍，正杵在地上，旁边还跟着几个穿着保安制服，但明显是临时凑合凑合的家伙。

王局长，市里赫赫有名的王局长，此刻正眯着眼睛，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纸袋，冲吴医生咧嘴一笑，那笑容可恶得很。“吴医生，我这不是听人说你这儿挺难约，特意亲自过来看看嘛。”他声音不高，但每句话都像针似的扎人，“‘患者’都等着呢，我这儿可没时间跟你磨叽。”

诊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，连那个差点掐断手指的病人，此刻都大气不敢出。吴医生指了指旁边空着的椅子，又指了指门口：“滚蛋。”

王局长脸上的笑容不变，但那眯起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冷厉：“吴医生，您这脾气可不好。您手艺是好，但这么着，以后谁还敢来您这儿？您再看看，”他朝病床上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男人努努嘴，“这人是您诊断的，您该负责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