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医生呷了口凉白开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算是稳住了快要炸开的肺。他往对面的椅子上一扔杯子，玻璃清脆脆响了一声。诊间里那股热风混着廉价香水味儿，简直要熏瞎他的眼。

“吴医生，您这儿还收病人不？”门口传来一个尖利声音，带着点儿不耐烦。

吴医生眼皮都没抬，咂摸着嘴里的余味，那股子劣质香精差点没把他胃里东西给呕出来。“不收。”

话音刚落，敲门声“砰”地一下更重了，像是有人在外面急得要撞门。

吴医生皱了皱眉，懒得说话，自顾自走到窗户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。楼下广场上堵了一堆人，几个穿白大褂的护士正跟几个情绪激动的家属吵着。他认得那家属，是三天前因为检查结果不满意，在医院走廊里追着护士骂街的赵老四。

吴医生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“我早就等着了”的贱笑。他重新坐回椅子上，慢悠悠倒了杯温水，准备看戏。

“吴医生……”尖利声音的主人推门走了进来，是赵老四的女婿，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小子，名叫李明。他脖子上挂着个工作牌，刻着“实习医生”四个字，此刻却显得特别滑稽。“我妈她……她实在走不了路，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？”

吴医生盯着他看了几秒，水杯在他指尖转了几圈。“赵老四家的？”

“对对对，吴医生您真是慧眼如炬。”李明连忙点头哈腰，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，“我妈她……她就是有点发烧，看着挺吓人的，可把我给急坏了。”

吴医生放下水杯，手指敲着桌面：“我再说一遍，不收。”

李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很快又换上哭丧脸：“吴医生，您就发发善心嘛，我妈就这一个心愿，想让您给看看。”

诊间里沉默了片刻，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电流声。李明搓着手，眼神躲闪，像只做错事被抓到的小老鼠。

就在这时，诊室外传来一声清亮的声音：“吴医生？精神挺饱满啊。”

吴医生抬眼望去，门口站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白大褂的中年男人，手里还拎着个旧帆布包，像是刚下班的医生。他约莫五十来岁，头发有些花白，但精神头十足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爽利劲儿。

李明眼睛一亮，赶紧介绍：“吴医生，这位是刘主任，我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