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医生呷了口凉白开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算是稳住了快要炸开的肺。他往对面的椅子上一扔杯子，玻璃清脆脆响了一声。诊间里那股热风混着廉价香水味儿，简直要熏瞎他的眼。

“吴医生，您这儿还收病人不？”门口传来一个尖利声音，带着点儿不耐烦。吴医生不用抬头，也知道又是哪个无赖找上门来了。

“顾老，您可算来了。”吴医生扯了扯嘴角，那笑意像被人硬塞进去的，别扭得慌。顾老？外号顾八斤，人如其名，膀大腰圆，走路都得带风，可惜脑子比风还轻飘。

诊间门彻底敞开，顾八斤挤了进来，身后还跟着个小姑娘，看着挺文静，怯生生地躲在顾八斤身后。他往墙角一杵，两只肥腿分开，像两把交椅，嘴里哼哼唧唧的：“吴医生，您这架子挺大啊，病人来了半天，连声问都没有。”

吴医生没搭理他，自顾自整理着桌面上的药瓶，那动作麻利得像在拆卸零件。他倒是挺想给顾八斤一个下马威，毕竟这厮上次还拿假药坑人，被他识破之后，曾经嚣张跋扈的脸，现在看人时眼神都飘忽得很。

“吴医生，我这闺女她……”顾八斤挤到桌边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吴医生鼻尖上，“她肚子疼得厉害，走不了路，你赶紧给她看看。”

那小姑娘“哇”一声哭了出来，声音细弱，像只随时会断气的小猫。

吴医生鼻子里哼了一声：“走不下路？人怎么进来的？”

“我，我背她进来的。”顾八斤一脸委屈，又加上一句，“这孩子，从小就是个傻子，挡路了，您可得看在我往日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闭嘴。”吴医生打断他，拿起那姑娘的手搭在脉搏上。姑娘的脉搏又细又弱，像根风中残烛。他眉头皱得更紧了，这脉象，看着就不对劲。

“怎么？没病？”顾八斤失望地瘪了瘪嘴。

“有点病，但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。”吴医生放下姑娘的手，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瓶药水，“喝这个，喝下去两小时后，再来找我。”

“啥药啊这么快就见效？”顾八斤眼珠子滴溜溜转。

“管你啥药，照喝。”吴医生爱搭不理，把药瓶塞到顾八斤手里，“顺便告诉你们，以后没事别来烦我，我的白大褂不是抹布，用来擦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