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站牌顶棚上，发出密集的声响。张狂把下巴搁在湿漉漉的栏杆上，盯着街对面那栋亮着霓虹灯的写字楼。刚才，就是从这楼下出来的那辆车，让他丢了手机，还惹了一肚子火。

“妈的，算计我？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拳头不自觉地攥紧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。疼，但有劲。这股劲儿，专门留给不长眼的。

雨没小意思，反而越下越大。站台周围的水洼最深的地方快赶上他的小腿了。张狂把穿着人字拖的脚往里收了收，避开水浪。站牌底下人不多，几个同样淋雨等车的，眼神躲闪，谁也不说话。这年头，谁还没点糟心事。

“吱——”一辆黑色的奥迪平稳停下，车窗摇下来，露出一张嚣张的脸。金丝边眼镜，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，头发油光水滑地贴在额头上，一看就不是干体力活的料。他后座下来个穿校服的瘦高个，一脸跟班相。

“喂，哪位？”开车的是个中年男人，语气不耐烦。

张狂没动，就这么斜眼看着他们。那嚣张男顺着视线过来，眉头一挑：“咋地？没看到车要坐啊？”他手指了指后面，“喏，后面有位置。赶紧的，耽误老子时间，你承担得起吗？”

这话说的，仿佛张狂欠他几百万似的。周围几个等车的人，有几个忍不住侧目看了过来，但都很快低下头，装作没看见。有些人，就是这样，见了光宗耀祖的就点头哈腰，见了欺负老实人的就闭眼装瞎。

张狂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两排白牙，但那笑容看着别扭：“我没说坐啊。”他拍了拍自己的背包，“我在这等公交呢。”

“等公交？”嚣张男嗤笑一声，从驾驶座旁边摸出个折叠伞，往自己头顶一撑，水珠顺着伞沿滴下来，在地上砸出小坑。“雨这么大，你等公交？不怕等成落汤鸡啊？”他指了指张狂，“喏，赶紧的，别挡着道，影响老子方便。”

张狂眼睛一眯。好家伙，这口气撒得，真是大。好像他淋成落汤鸡是件多丢人的事儿似的。他慢悠悠地站起来，人字拖踩在水洼里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。

“方便？”张狂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在嚣张男的耳朵里。“你刚才说，没说坐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