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玖觉得，自己在京城的日子，就是被雨水泡着的。

前两天刚晃着小扇子看西洋人放鸽子，那鸽哨声音嗡嗡的，在空气里绕了两天，今天一早，外面就“噼里啪啦”下起了瓢泼大雨。这雨下得邪乎，跟老天爷撒水似的，整个京城跟个水帘洞似的。

白玖家在京城北边，这地方偏，离城里热闹的地儿远。平时难得下雨，一下就是三天三夜，淅淅沥沥没个头。今儿这雨倒好，跟是要跟皇城根儿较劲似的，硬是把地都给冲刷了一遍。

她坐在窗边，就看见院子里那棵老槐树，树叶被雨水打得哗哗响。树底下坐着个老道士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，戴顶斗笠，手里拿着把蒲扇，一边躲雨一边跟旁边蹲着的狗说话。那狗也不嫌烦，一口一个“师父”，跟跟屁虫似的。

白玖这眼睛尖，刚才是放鸽子那西洋人让她看了半天热闹，这会儿又被老道士给吸引了。这老道士白玖见过的，就在街角那破破烂烂的道观里住着的，人送外号“木槿”。这外号挺有意思，道观里光有棵木槿花，他住这儿，跟花似的。

白玖坐在窗边，手里还拿着块刚出炉的桂花酥。这小厮手艺是真不错，白家的小厨房就他能做点像样的点心。白玖从小就跟这小厮较着劲，谁也不服谁。小厮总说她，小小年纪心眼儿不好，老跟在后面使绊子。白玖就笑，说她才不是。

雨越下越大，白玖就起身，打算去看看那老道士。走到院子里，那老道士看见她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假牙，看着挺瘆人。白玖就笑骂一句：“死木槿，鬼笑什么笑！”

木槿也不生气，反而指着旁边那棵树，说：“玖儿，你看，这雨把那树都洗得锃亮，跟擦过油似的。”

白玖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，就见那老槐树，树叶上挂着一串串水珠，在阳光下闪着光。风吹过来，水珠就“啪嗒”一声掉下来，砸在地上，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。

木槿看着这景象，突然就说：“玖儿，你说，这人活着是为了什么？”

这问题可把白玖给问住了。她想了想，说：“活着肯定是为了吃啊，不然干嘛老跟饿似的？”

木槿就笑了，说：“你这丫头，就惦记着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