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烟袋锅子是豁口的粗瓷碗，锅里的烟丝是去年秋天自己种的旱烟，抽起来呛得人直咳嗽，可他挺喜欢这股子味道，觉得够劲。他刚从镇上赶集回来，手里攥着个布袋，里面是刚割的菜，还有两瓶镇上的烧酒。

晌午的太阳毒辣辣的，把地皮都晒得发烫。他抽着烟，心里盘算着晚上跟村东头的寡妇老李家换换口味。老李男人上个月让鬼子的小队给收拾了，现在就剩她一个人影。王铁柱心里跟明镜似的，啥叫妇道人家？得有男人管着才行。他咂咂嘴，又深吸了一口烟，烟气呛得他眼泪在眼眶里直转，赶紧把烟嘴子甩到一边。

“狗日的！”他突然骂了一句，猛地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土，“今儿个翻出那把鬼头刀试试。”

他老婆死了得有两年了，留下他和两个娃跟着娘过活。前年秋天，日本人进了村，烧杀抢掠，他娘和俩娃都让鬼子给弄没了。从那时候起，王铁柱就跟村里的几个愣头青商量着要跟鬼子干仗。他不是个怕死的货色，可真要动家伙，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。最近村子里总有些不对劲，早上送饭过去，有时候就见者不见人，有时候就被骂一声“八嘎呀路”就扔了半袋子米。

这天早上，王铁柱正跟李寡妇一块儿在饭馆里喝两盅，突然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奸跑了进来，上气不接下气地喊：“不好了！不好了！鬼子的小队把村口的老槐树给扒了，说是要修路！”

王铁柱手里的酒碗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碎成了好几瓣。他猛地站起身，脖子上的筋蹦老高：“扒老槐树干啥？碍他们娘们儿路了？”

李寡妇吓得脸都白了，哆哆嗦嗦地说：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，求求二爷，快跑吧，鬼子可要杀人了！”

二爷？王铁柱心里骂了一句，“他娘的，老子今天就让你晓得，谁是二爷！”

他抄起桌上的菜刀，冲出饭馆，果然看见村口老槐树下围了一大帮子日本兵，正几个围着李寡妇拳打脚踢。那帮畜生手里还拎着棒子和鞭子，李寡妇抱着头在地上打滚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
王铁柱二话不说，挥着菜刀就冲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