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善德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似的扎在他心上。扭头一看，是昨日在破庙里遇到的那个灰衣老者，正蹲在街角啃着干硬的饼子，嘴角油渍都没擦干净。老者瞥了他一眼，咂咔嘴："怎么，书生也有吃不上饭的时候？"

"老丈说笑了。"李善德赶紧回话，心里骂了句，这老者倒是眼尖得很，自己刚买了份馄饨，还没来得及吃就被他看到了。

老者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黄牙："年轻人别装蒜，我可不是那种打探别人隐私的闲人。昨日看你气宇轩昂，今儿倒像个叫花子似的。"说着，他猛地拍了拍自己的破麻袋，"不过嘛，我这儿还有点吃的，你要不要分一分？"

李善德心里暖了一下，这老者不像是坏人，倒像是个戏谑世事的隐士。他连忙摆手："不敢劳烦老丈，我自己的饭自己吃就好。"说着掏出半囊干粮，递过去一半。

老者接过干粮，眼尖地瞥见李善德腰间系着块玉佩，上面还刻着个"李"字："哟，这是你的随身玉牌？"

李善德一愣，这老者倒是见多识广，连忙解释："家父所赠，权作记认。"心里却泛起嘀咕，这老者怎么知道自家的情况？

老者哼笑两声，把干粮塞回他手里："记认？呵，在长安城，这块玉佩恐怕不止是记认那么简单。"

李善德心头一紧，暗想这老者言语间透着古怪，倒不是什么寻常之辈。他正想再问些什么，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
"站住！干什么的！"

几个穿着皂隶服色的衙役从街角跑了出来，为首一人厉声喝道："东西交出来！知府大人的密令，城内所有店铺不得买卖那批私盐！"

街边的商贩们顿时炸了锅，乱作一团。有人惊慌失措地喊道："我的盐呢？我怎么知道什么私盐不私盐？"

老者冷笑一声，对李善德道："书生，看来你今天要倒霉了。"

李善德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见那几个皂隶已经围了上来："那个穿青衫的，你站住！"

说着，一人就要伸手去抓他的衣领。李善德机灵得很，立刻后退一步，诘问道："你们凭什么抓我？我什么都没干！"

为首的皂隶冷哼一声："凭什么？凭你在这里鬼鬼祟祟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