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善德摸了摸怀里那本皱巴巴的《文选》，心里直打鼓。今天是出长安的日子，他必须得给自己找个台阶下。可这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，脚上那双快磨破的麻鞋，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寒酸。

“小子，装什么大尾巴狼？”旁边一个操着关西方言的大汉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酒葫芦。“往这儿走，城南的‘悦来坊’，有几家铺子能借你住几日。”

李善德苦笑一下，摇摇头：“不了，我……我得找人。”

“找人？”大汉愣了一下，“找谁？找你的相识故旧？”他上下打量了李善德一番，“可惜了，看你这模样，长安城里怕是也没什么能认你的。”

李善德没接话。他确实没什么相识故旧，爹娘早年病故，估摸着走得时候也没留下什么人脉。这次从家乡河南赶到长安来赶考，结果一看榜单，榜末尾的名字就是他，连及第都没捞着。

“行吧行吧，”大汉叹了口气，“我认识个客栈的管事，人还不错，收留过渡可以。就是得采买些东西，他才能点头。”

“多谢大哥。”李善德感激地点点头，跟在大汉身后出了朱雀门。

出了城门，才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长安的繁华。宽阔的朱雀街上，车水马龙，行人摩肩接踵。南来北往的商贾，穿着各异，全都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囊，脸上带着精明。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，卖什么的都有，从新鲜的瓜果蔬菜，到奇特的香料药材，琳琅满目，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
李善德低着头跟在大汉身后，几乎被人流淹没。他心里盘算着，这次赶考失败，总不能真露宿街头吧？得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，再想想下一步。

“你小子，就这么点出息？”大汉突然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，“老实话，这次科考 hate 了点东西，不然你小子能及第？”

李善德心里一惊，猛地抬头看向大汉：“啥？”

大汉摆摆手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眼神却瞟向街角一群鬼鬼祟祟的汉子。“得了吧，看你那紧张样。快走快走，别耽误我喝酒。”说完，大汉挤进人群，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。

李善德站在原地，脑子有点懵。科考作弊？他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哪来那个本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