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崔尘第三次被扔进这冰冷的死牢时，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夜晚了。"

他蜷缩在潮湿的角落，粗粝的草席硌得后背生疼，身上那件打着补丁的旧袍子又吸满了污水。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食物和霉味，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惨叫，像钝刀子割肉，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
"老东西，别撑了。"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。

崔尘转过头，看见一个身材佝偻的老囚犯正蹲在他对面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见过世面的麻木。"你说什么？"

"我说，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。"老囚犯撕下一块发硬的囚饭塞进嘴里，干裂的嘴唇蠕动几下，便开始剧烈咳嗽起来。崔尘注意到他脖颈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，像是被什么重物活活砸断的。

"你属猪的吗？"崔尘没好气地回怼，用胳膊肘撞了撞对方。老囚犯只是摸了摸刀疤，咧开没几颗牙的嘴苦笑："猪还能知道生死的滋味？"

就在这时，牢门突然"吱呀"一声被推开。几个穿着制服从外面走进来，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公差，腰间悬着三尺钢刀，眼神比冰雹还毒。"都给我站起来！"公差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老囚犯脸上。

崔尘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九死一生的夜晚果然没完没了。他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襟，刚想低头装怂，对面的老囚犯突然"噗通"跪在地上。

"大人！"老囚犯声嘶力竭地喊道，"求求您再给我家传那本《太白集》吧！"

崔尘瞳孔骤缩。这本残破的集子可是他唯一的命根子！可就在公差即将拔刀时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。

"什么人？！快拦住那帮奴才！"

铁器交击声、惊呼声混杂在一起，几道黑影撞到牢门上，瞬间被震得七零八落。崔尘定睛一看，为首的竟是区切押衙的亲信！为首那人怀里紧紧抱着个锦盒，脸上沾着血污。

"大人饶命！"那人道，"属下只是路过茶棚，见那些高丽奴才调戏良家女子，一时……"

"打住！"冷峻公差厉声道，"把东西交出来，看在押衙份上不追究。"

崔尘的心跳得像擂鼓，他死死盯着那个锦盒，汗毛倒竖。老囚犯却突然站起身，对着锦盒的方向叩头如捣蒜："臣求大人，还臣那本《太白集》，臣救大人一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