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蜷缩在瓦砾堆里的动作很轻，像一只受惊的猫。他刚用积水浸湿的毛巾擦了把脸，皮肤底下还黏糊糊的，一股土腥味混着霉菌直往鼻腔里钻。

“咳……”

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思绪。他顺手捂住嘴，指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。外面的天色阴沉沉的，像是厚窗帘蒙了层灰，太阳早就没了影。城市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场，断壁残垣间，偶尔能看见几具白骨，牲畜的，也有人的。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特有的味道。

三个月了。

陈默数着日子，从那场席卷全球的“天崩”开始计算。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，只能从断断续续的残留广播里得知，某种空间规则被打破，维度裂缝出现在世界各地，高等文明的“造物”倾泻而下，将地球变成了炼狱。

他曾是211大学物理系的学生，可惜是学渣。末日降临时，他正在图书馆补考，被一道撕裂天穹的裂缝光柱扫中，等他再次睁眼，外边已经是一片狼藉。

“前世的记忆……”

陈默低声自语。他记得很多，不是什么绝世武功或者长生不老药，是那些在网络上看过的科幻小说、纪录片，还有一些科普节目。这些碎片化的知识，成了他此刻唯一的依仗。

他摸了摸怀里，手机屏幕碎成了蛛网状，但电池还剩最后一点电。屏幕暗淡下去，他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揣回兜里。现在不是玩手机的时候。

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。陈默皱了皱眉，眼眶有点发酸。他饿得前胸贴后背，从被砸毁的超市窗户翻进去的时候，顺手摸了几个还能吃的罐头，但已经饿了两天，现在连罐头都变成奢侈品。

他推开一块横亘在面前的大理石碎片，碎片边缘锋利得像刀，划破了裤脚。这附近没房子了，只有一堆堆的瓦砾，像被巨兽啃过的骨头。陈默捡起一根断裂的钢管，小心翼翼地拨开附近的碎石，希望能找到点能用的东西。

突然，他听到一阵微弱的哼歌声。不是电子合成音，是真正的、带着稚气的童声。

“呜啦啦啦啦……”

陈默的心猛地一跳，警铃大作。他立刻蹲下身子，拨开更密集的瓦砾，躲在一堆废弃汽车后面，用钢管的末端小心翼翼地朝声音来源伸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