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被那黑袍老爷爷训完，愣在槐树底下半天没动静。泥巴捏的小鸡仔还掉在地上，鸡屁股没捏圆呢。

“老爷爷，您是……？”王狗蛋小声问。那老爷爷站得笔直，褶子一大把的灰色袍子塞在腰间，手里拄根破黑炭似的拐杖。

“贫道玄真子，”老爷爷声音没好气，“看你这心性，不是块修仙的料。”说完也不管王狗蛋反应，转身就飘走了，一锃亮的长剑在背后晃悠，风声呼呼的。

王狗蛋捡起小鸡仔。这老爷爷脾气咋这么差？不过他说的“修仙”挺新鲜。十三岁啊十三岁，村里小孩除了上树掏鸟窝、下田摸鱼虾，还能干啥？

转天，王狗蛋揣着口袋往镇子走。得看看这“修仙”东西卖不卖。他兜里只有几个半截红薯，是昨天从自家地里刨的。

卖东西的摊子不少，多是些卖丹药、符纸的。王狗蛋看啥都想买，最后掏出红薯：“老先生，这红薯……能修仙不？”

摊主是个油光满面胖子，啐了一口唾沫在手上：“小屁孩懂个啥？修仙得金丹玉露，你这点凡品……”

正吵着，旁边围过来几个看热闹的。有个穿丝缎的小子拽着王狗蛋手腕：“喂！你爹王大憨是你亲爹？听说你拿了玄真子的入门令？”

王狗蛋吓一跳，差点把红薯捏碎。“没……没有啊。”他赶紧甩开手。

那小子冷笑：“白日做梦！就你长的那样，连根狗尾巴草都不如！再瞎吹牛，看我怎么打断你腿！”

王狗蛋这才想起昨天老爷爷说的“没点仙气”。他摸摸脸，又摸摸疙瘩脖颈，低下头不说话。

胖子摊主不耐烦挥手：“行了行了，滚一边玩去。”那小子不服气，推了王狗蛋一把。

王狗蛋是被推的，站不稳，踉跄着往后退。他怕摔，下意识伸手想扶，抓了个空，整个人扑倒在地。

扑倒的瞬间，他头顶空空如也，几根枯草掉下来，到他手里。他愣着，抬头望天。

旁边看热闹的都笑了。那小子撇撇嘴：“废物！连老天爷都不要你。”

王狗蛋捡起枯草，攥紧了。老爷爷说“没仙气”，这个小子说“老天爷不要”。他没生气，反而笑了。要是修仙这么难，那还是别修了。

正想着，兜里突然发烫。他手一摸，那块被玄真子塞到他兜里的“破烂”，在冒烟——不是火，是一层薄薄的红光。